缪希雍治疗疟疾特色

来源:岁月联盟 作者:王利芬,许文忠 时间:2010-07-14

【关键词】  疟疾/中医药疗法;@缪希雍;清暑益气;分经论治


    缪希雍,字仲淳,号慕台,江苏常熟人,生卒年代约为公元1546-1627年,明代著名医学家。其主要著作有《先醒斋医学广笔记》《神农本草经疏》等,书中有许多关于疟疾的论述。

    古籍所载的多种疟疾,除包括医学中的传染病疟疾外,实则涵盖多种以“寒战壮热、休作有时”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病证[1]。缪氏描述疟疾曰:“其证大都多热多寒,或热多寒少,或寒多热少,或单热不寒,或单寒不热,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或有汗、无汗,或汗少、汗多,或自汗、盗汗,或头疼骨痛,或大渴引饮,口苦舌干,或呕吐不思食,或烦躁不得眠,或大便燥结,或泻利,或连发,或间发,或三日发,或发于阳,或发于阴。”可见缪氏所说的疟疾是指以寒热交作、发作有时为主要症状的一类疾病,与西医学所说的由疟原虫引起的疟疾不是同一个概念,其范围更广。

    1  病因病机

    缪氏关于疟疾的认识与《内经》是一脉相承的。根据《内经》“夏伤于暑,秋必臟疟”的观点,缪氏认为疟疾“乃暑邪为病”,提出疟疾病因病机是“中气不足,脾胃虚弱,暑邪乘虚客之而作”。《内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疟疾是暑邪在人体正气不足,无力抵御外邪时,乘虚侵入人体,或即时发病,或潜伏于人体,待人体正气虚而不能胜之之时则发病。同时他还提到“山岚瘴气令人发疟”。缪氏主要生活在“荆、扬、梁三州之域”,即现在的长江以南地区,其地“多湿热之气”,易令人发疟。

    关于疟疾的病因,其他医家有不同的认识,如李东垣认为疟疾的病因有暑、寒、食,而朱丹溪认为疟疾的病因有风、暑、食、痰。他们除了接受《内经》暑邪为疟疾的病因的观点外,指出食、痰等也可引起疟疾,认为疟疾的病因是既有外感也有内伤的实邪。而缪氏认为疟疾属本虚标实,中气亏虚、脾胃虚弱是其本,暑邪外侵是其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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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清暑益气,调理脾胃    《内经》曰:“虚则补之,实则泻之。”根据疟疾“中气不足,脾胃虚弱,暑邪乘虚客之而作”的虚实夹杂的病机,缪氏认为治疗疟疾应补泻兼施,“必先清暑益气,调理脾胃为主”。主张先“用白虎汤二三剂,随证增损,解表以祛暑邪。”若有兼挟证者,应随证治之,“有食者兼消导夺食,有风兼散风,有老痰伏饮者兼豁痰逐饮,感瘴疠者兼消瘴疠,汗多者固表,无汗者解表,泄利者升发兼利小便,便燥者兼益阴润燥。”并认为疟疾“久而不解,必属于虚”,必须大补真气,大健脾胃才能治愈。

    缪氏治疗疟疾用白虎汤和清暑益气汤解表以祛暑邪。“热多者用白虎汤加减”:硬石膏自一两至四两,知母自四钱至二两四钱,竹叶自一百片至四百片,麦门冬自八钱至三两二钱,粳米自一小撮至二大撮。病人素虚或作劳者,加人参自三钱至一两。其中石膏辛甘,大寒,“辛能解肌,甘能缓热,大寒而兼辛甘则能除大热”,故能解肌散暑邪。知母、竹叶、麦门冬、粳米助石膏清热祛暑。“不渴者,用清暑益气汤”。

    调理脾胃用橘红二钱五分,白豆蔻五分,白茯苓三钱,山楂三钱,麦芽炒三钱,藿香一钱,人参三钱,白术二钱,白芍药二钱,白扁豆三钱。其中白芍“专入脾经血分”,“制肝补脾,陡健脾经”。合人参、白术、茯苓、白扁豆、白豆蔻健脾益气,藿香芳香入脾、理脾祛湿,炒麦芽、山楂消积导滞。脾气健运,则“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2.2  继承《内经》,分经论治    《素问·刺疟》篇从六经的角度对疟疾进行了分类。疟疾“乃暑邪为病”,属于外感病之一,疟疾所在经络的不同反映了暑邪侵入机体的深浅。缪氏治疗疟疾继承《内经》用六经分类的思想,先清暑然后分经论治。这与很多医家如陈修园认为的疟疾以少阳一经为主的观点是不同的,陈氏治疗疟疾以小柴胡汤为通剂[2]。而张子和治疗疟疾主张因人治宜:对于富贵之人,以大柴胡汤下之……田野贫寒之家,用野夫多效方、温脾散治之[3]。治疗三阳经疟,缪氏认为“其证多热多渴,亦易得汗,药宜大剂急逐暑邪,毋得迟留,则病易愈。”疟在三阳经,说明机体正气较盛,邪气在机体的位置相对较浅,可以从汗而解,急发汗以祛暑邪,则病易解。对于三阴经疟,缪氏指出“类多阴虚水衰之人,乃为暑所深中。邪入阴分,故出并于阳而热甚,入并于阴而寒甚。”认为暑邪中人阴分者多为阴虚之人,治疗宜益阴清热,多用鳖甲、牛膝、何首乌等。例如治疗劳疟,缪氏认为是病人阴不足,病发于阴,用鳖甲、牛膝、何首乌为君,橘皮为佐治之。其中鳖甲能益阴除热而消散,为治疟之要药。何首乌、牛膝峻补肝肾,橘皮理气和胃散邪。

    缪氏继承《内经》,从六经对疟疾进行分类。足太阳经疟,“其证令人腰痛,头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热止汗出难已,或遍身骨痛,小便短赤”。缪氏主要用方为:羌活一钱至三四钱,陈皮去白,二钱五分,黄芩二钱,前胡二钱,甘草炙五分,猪苓一钱,知母二钱五分。其中羌活味辛苦,性温,为太阳经主药;前胡味苦辛,微寒,辛能散。二药共散暑邪。陈皮理气燥湿健脾,知母、黄芩清热,“疟必由暑,暑必兼湿,淡以利窍,引暑湿之气从小便出,所以分消之也”,故用猪苓淡渗利湿。足阳明经疟,其证发热头疼,鼻干,渴欲引饮,不得眠,甚则烦躁,畏火光、人声、木声,缪氏用大剂竹叶石膏汤清热解肌祛暑。足少阳经疟,“其证往来寒热,口苦,耳聋,胸胁痛,或呕”,缪氏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小柴胡汤是治疗邪犯少阳,证见“寒热往来,休作有时”的主方[4]。足厥阴经疟,“其证先寒后热,色苍苍然,善太息,甚者状如欲死,或头疼而渴”,缪氏用三黄石膏汤加柴胡、鳖甲、橘皮,以祛暑邪。三黄石膏汤组成:白虎汤加竹叶、麦门冬、黄连、黄芩。后用当归两许,橘皮三四钱,鳖甲四五钱,牛膝两许,柴胡一二钱。其中三黄石膏汤清热养阴祛暑,当归活血补血,“邪在厥阴,行血则厥阴之邪自解”。足太阴经疟,“其证先寒后热,或寒多。若脾疟必寒从中起,善呕,呕已乃衰,然后发热,热过汗出乃已,热甚者或渴,否则不渴喜火”。缪氏用桂枝汤、建中汤调脾胃、和营卫、温中健脾,使中气健,则邪气去。足少阴经疟,“其证寒热俱甚,腰痛脊强,口渴,寒从下起,小便短赤”。缪氏用人参白虎汤加桂枝祛暑邪,后用鳖甲四五钱,牛膝两许治之,“白虎甘寒除热,桂枝因其热而达之耳”。[5]

    2.3  重视药物煎服方法    药物煎服方法是否正确直接影响到疗效。缪氏非常重视药物的煎服方法,在治疟疾药的煎服上也有独到的见解。其曰:“药宜黄昏煎,以井水澄冷,须露一宿,五更进温服。”并解释“疟乃暑邪为病,暑得露则散也”。例如缪氏治疗臧玉涵子瘅疟案,先因煎服方法不当而不效,思及“《刺疟论》有云,凡疟先时一食顷乃可治,过时则失之也。又云,无刺漉漉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才知服药时间不当,遂将先前药“煎露一宿,鸡鸣温服之,病顿失”。

    3  病案分析

    《先醒斋医学广笔记》中记载有缪氏治疗疟疾的病案,是缪氏治疗疟疾思想的具体运用,现择其中一个病案进行分析。

    缪氏治疗沈少卿中丞疟疾,渴而多汗,惫甚。缪氏“书三方作五剂,一日夜饮尽,次早疟疾止。”先二剂用大剂竹叶石膏汤加桂枝,次二剂用橘红、白豆蔻、白术、茯苓、谷芽、乌梅、白扁豆、山楂、麦芽。最后一剂,用人参、生姜皮各一两,水煎,露一宿,五更温服,尽剂而效。该病人惫甚属气虚,渴而汗多病在阳明,是阳明经疟。缪氏治疗疟疾先用白虎汤(知母、石膏、甘草)加麦门冬、竹叶,即竹叶石膏汤清热解暑。不用半夏,“仲淳曰:半夏有三禁,渴家、汗家、血家是也。”因半夏辛苦温而燥,伤津液,病人渴而多汗故去之。汗多,“用桂枝调和荣卫,则暑邪从汗出而汗自止”。针对中气不足,暑邪乘虚而入的病因病机,用橘红、白豆蔻、白术、茯苓、白扁豆、乌梅健脾益气。乌梅味酸,能敛浮热而除热,热伤气,除热故能益气。谷芽、山楂、麦芽消积化滞。最后又用大剂人参益气扶正,生姜皮祛邪,则中气足,邪气去而病愈。

    4  讨论

    缪氏根据《内经》“夏伤于暑,秋必臟疟”的观点,认为疟疾“乃暑邪为病”,提出疟疾的病因病机是“中气不足,脾胃虚弱,暑邪乘虚客之而作”,强调治疗疟疾“必先清暑益气,调理脾胃为主”,然后分经论治。疟疾专从暑治,是缪氏治疗疟疾的一大特点,其分经论治的思想与其他医家主张从少阳论治的观点不一样。在煎服法上具有独特的观点,认为“药宜黄昏煎,以井水澄冷,须露一宿,五更进温服”。这些都是我们在治疗以寒热交作、发作有时为主要症状的疾病时可以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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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刘光华,艾 华,吴振起.《内经》疟病源流[J].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06,12(1):21.

[2]宿佩勇.刍议陈修园治疟[J].吉林中医药,2005,25(2):3.

[3]程芳枝.《儒门事亲》因时因地因人治宜观[J].吉林中医药,2004,24(5):3-4.

[4]叶小雯,戴文军.小柴胡汤治疗神经官能症[J].吉林中医药,2006,26(6):53-54.

[5]尤 怡.金匮要略心典[M].沈阳:辽宁技术出版社,199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