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乌头碱类物质为主的中药温阳制剂抗肿瘤研究进展

【关键词】  乌头碱;

　　近年，基于“气滞血瘀”、“痰浊互结”、“毒邪郁结”、“气阴两虚”为主的的辨治体系尚不能完全解释中医恶性肿瘤收效长期停滞不前的临床现实，温阳法逐步受到重视。在常用的中药中，温阳作用效强力专者首推乌头、附子类药物，根据药理研究，其中所含乌头碱类物质是其主要效应成分［1］ 。多年来临床上应用、研究的含乌头碱类物质为主的中药制剂主要有以下4种:①乌头（碱）注射液，1980年前后开发专用于抗肿瘤的制剂;②复方三生注射液，1980年前后开发应用的抗癌中医药制剂，由生附子、生川乌头、生南星等组成;③参附注射液是一种临床常用的由红参、黑附子提取的中药复方制剂，因其具温阳固脱之功，常用于心力衰竭、休克等心肺重症，也用于符合辨证的其他一切疾病;④高乌甲素（拉巴乌头碱、刺乌头碱）临床上原作为一种非麻醉性镇痛药开发使用。今就该类药物制剂在抗肿瘤方面的应用研究综述如下。
    
　　1 温阳法及应用附子、乌头碱类物质治疗肿瘤的思考与理论依据
    
　　多位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同归于根据《内经》“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阳化气，阴成形”的理论，将肿瘤属性定位于“阴成形”，认为肿瘤临床表现复杂多样，但本属寒痰凝结，源于命门火衰，治疗当以温化为主，而选用附子、乌头碱类物质为主治疗［2～6］ 。伍耀衡等［7～9］ 认为，根据“肾藏精、主生殖发育”的原理，细胞（干细胞）增殖、分化、凋亡与“肾”功能相关;根据《内经》“阳化气，阴成形”的理论，细胞分化、凋亡相关于细胞执行功能，属“阳化气”，细胞增殖相关于细胞数量、形体增长，属“阴成形”，而发育异常、增殖失控、分化障碍及凋亡阻遏为肿瘤、白血病细胞的基本生物学特征，可推理恶性肿瘤特征为肾阳不足、阴寒积聚，符合《内经》“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的理论;治本（诱导恶性肿瘤、白血病细胞分化、凋亡）当温肾散寒祛瘀。
    
　　2 抑瘤实验研究
    
　　综合记载，80年代多个单位初步较系统开展抑瘤实验研究，发现乌头碱浓度200μg.mL时可完全抑制人胃癌细胞，并抑制其有丝分裂，对小鼠移植实体肝癌抑瘤率47.77%～57.38%，对小鼠肉瘤S180抑瘤率57%，但对艾氏腹水癌无抑制作用［4，10，11］ ;汤铭新等［12］ 报道，乌头碱对小鼠前胃癌FC、小鼠肉瘤S180等瘤株均有抑制作用，抑瘤率21.7%～46.4%，并可抑制Lewis肺癌自发转移。
   
　　近期，刘雪强等［13］ 、李峨等［3］ 、田邵丹等［14］ 、侯丽等［15］ 报道，以耐药性人口腔鳞状上皮癌细胞（KBv200）为研究对象，采用细胞体外孵育技术测定乌头碱的抗癌效果，发现乌头碱对KBv200细胞生长抑制作用较小，半数生长抑制浓度（IC50）为224.91μg.mL;不同浓度的乌头碱能够增加长春新碱（VCR）对KBv200细胞杀伤的敏感性，12.5μg.mL与6.25μg.mL浓度的乌头碱与VCR伍用时，VCR的IC50分别为0.2715μg.mL与0.9185μg.mL，逆转倍数分别为8.9倍与2.64倍;因而认为乌头碱无明显细胞毒作用，但具有逆转肿瘤细胞多药耐药作用，能增加化疗药物的敏感性，其后应用组化方法及基因芯片技术研究发现乌头碱可下调Pgp蛋白，影响细胞凋亡相关基因和MAPK信号传导系统最后作用于Mdr1基因的表达而逆转肿瘤细胞多药耐药，值得进行深入研究。同时指出在这一浓度时按公式推算相当于临床每人每天需要服90g乌头，因而乌头及乌头碱治疗肿瘤的实用性尚需进一步探索。林妮等［16］ 报道刺乌头碱（LA）对小鼠抗肝癌作用的研究:每只小鼠腋窝皮下接种肝癌，24h后肌肉注射LA，连续给药10d。结果发现LA4mg.（Kg·d）、2mg.（Kg·d）和1mg.（Kg·d）时对小鼠肝癌抑瘤率分别为24.46%～47.65%、11.25%～53.09%和22.61%～48.85%。结论为LA对小鼠肝癌有一定抗肝癌作用。
   
　　综合文献记载，1980年代对复方三生注射液的实验研究认为其对小鼠Lewis肺癌、艾氏腹水癌、小鼠肝癌、人肺癌、胃癌、肝癌有抑制作用，在人胃癌实验中似有逆转现象［5，17～19］ ，曾昭贤等［20］ 应用同位素标记前体掺入法探讨其机理，发现其对小鼠肝癌细胞生物大分子合成有抑制作用，尤其对DNA、RNA合成抑制作用较强，其作用为可逆性，但对外周血淋巴细胞酸性非特异性酯酶阳性率、淋巴细胞转化率、血清IgG及溶菌酶含量等免疫功能无影响。故认为抑瘤机制主要是抑制细胞生长及核酸代谢。
   
　　近期李世辉［21］ 报道参附注射液对SP2.0骨髓瘤细胞具有抑制作用，抑制率24.21%～35.26%，并抑制SP2.0骨髓瘤细胞产生MIP-1α细胞因子。

　　3 免疫学实验研究
    
　　马健等［22］ 发现以皮质酮造模的阳虚模型小鼠腹腔巨噬细胞Ia抗原表达明显低于正常对照组，腹腔注射乌头碱能提高其腹腔巨噬细胞Ia抗原表达。杨宇飞等［23］ 应用T739恶病质动物模型的血细胞和瘤组织提取mRNA，分别在20S芯片上杂交对差异表达基因进行分析探讨。结果发现胸腺激素家族成员PTA基因表达显著上调，揭示了参附注射液的免疫调节作用。

　　4 抗肿瘤临床研究
    
　　综合文献记载，70～80年代末期北京、福建、山东等地开展了较为系统的乌头注射液治疗胃癌、肝癌临床研究。有效率40%～60%，根据报道取得了减轻疼痛、延长寿命的效果，个别病例肿块缩小［4，10～12］ 。90年代王景毅［24］ 等报道:应用乌头注射液治疗肝癌10例，部分缓解2例，轻度消退5例，并发现对肝功能、血象无明显影响。综合文献记载，1978年起华西医科大学附属一院等6个临床单位应用复方三生注射液治疗晚期肺癌166例，缓解稳定率60%～70%，并明显缓解症状［17，18］ 。
   
　　伍耀衡等［25～17］ 个案报道:对姑息治疗的恶性肿瘤患者，应用参附类点滴为主治疗，病灶有直接反应，其中1例术后肺转移癌患者、1例合并肛周脓肿的复发性白血病（ANLL-M2a）患者，经近2个月的治疗，获得了完全缓解（CR）的疗效;白血病、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RAEBT）患者经治疗末梢血细胞逐步出现类似分化、凋亡的形态表现。
    
　　5 对化疗、放疗、介入治疗、手术增效、减毒作用的研究
    
　　王纯等［28］ 采用斑蝥刺激皮泡法检测巨噬细胞吞噬率（PR）及吞噬指数（PI），比较2组间巨噬细胞功能（MPF）情况，结果:治疗组PR及PI均高于对照组，表明化疗患者同时应用乌头注射液可提高巨噬细胞功能，增强免疫力。雷桂华［29］ 报道，接受乌头注射液+化疗治疗患者较对照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包括体质量、Karnofsky评分的提高、厌食和乏力的改善，其分别为80%、80%、93%、67%，而单纯化疗组分别为10%、27%、10%、18%，两者间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疼痛缓解率也有明显提高，分别为85%、40%，两者 间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参附注射液按辨证使用常用于减轻多种肿瘤化疗毒性反应及改善生活质量，经大量临床对照证明其有使化疗的骨髓毒性、心脏毒性及脱发反应等明显减轻，生活质量明显提高的作用。CD +3 、CD  +4 比率和CD +4 .CD +8 比值、血清IL-6和TNF-α水平的变化表明参附注射液对晚期肿瘤化疗患者具有保护和增强免疫功能作用，这对中晚期肿瘤患者的化疗和预后有一定积极意义［30～40］ 。参附注射液用于介入化疗、放疗前后的辅佐治疗也有类似的结果，并可改善接受放疗的肿瘤患者的微循环及血液流变学异常［41～46］ 。
   
　　罗勇等［47］ 观察141例胃肠癌根治术后患者，随机分成2组:一组给予常规肠外营养支持治疗71例（PN组），另一组70例给予参附注射液+肠外营养支持治疗（参附+PN组）。结果发现参附注射液联合肠外营养支持治疗对老年胃肠癌术后有一定的免疫增强作用。
    
　　6 治疗癌痛的研究
    
　　王华灵等［48］ 应用乌头注射液肌注治疗多种癌症疼痛，总有效率79.76%，疗效与用药剂量正相关，且对隐痛、胀痛、钝痛疗效优于刺通、绞痛、锐痛，消化道肿瘤疗效最好。无内脏毒性。
   
　　高乌甲素临床上作为一种非麻醉性镇痛药使用，其过量中毒的表象与乌头碱相似，主要为神经麻痹、心肌缺血性心电图表现［49］ 。近期研究表明，高乌甲素单用、与其他镇痛药（如多虑平）、抗肿瘤药（如华蟾素）联合使用对癌症疼痛具有良好止痛作用［50～53］ 。

　　7 结语
    
　　温阳法恶性肿瘤，一向争议较大。温阳法治疗恶性肿瘤及开展对乌头类药物、乌头碱类物质的研究，其经典依据来源于《内经》“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阳化气，阴成形”的理论，早期尚基于对临床现实的观察、直觉推测。上世纪至今对乌头碱类物质的研究未能开发出临床高效的治疗恶性肿瘤中药制剂，分析资料可发现可能与当时基础理论及相关的研究方法未有突破，尤其是有关细胞分 化、凋亡的理论、方法尚未广为认识有关。除了早年中医研究的共同缺陷外，该方面实验研究绝大多数采用细胞毒药物的模式及早期的免疫学指标，因而难以充分阐明其效应、机理。我们认为可以借助肿瘤学、分子生物学在肿瘤学的进步，结合经典中医理论，排除临床病人兼证、并发症的干扰，认识肿瘤病的本质。80年代的研究发现含乌头碱制剂对肿瘤细胞生物大分子合成有抑制作用，对DNA、RNA合成抑制作用较强，但对免疫功能无影响，在人胃癌实验中似有“逆转”现象，是尤为珍贵的线索;近年应用参附类针剂治疗白血病、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患者末梢血细胞逐步出现分化、凋亡表现，更提示含乌头碱类物质的中药制剂抗癌的重要机理是诱导肿瘤细胞分化、凋亡，按此机理深入研究，可望开发出临床高效的治疗恶性肿瘤中药制剂及新途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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