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外患”夹击下的纯净——论全球化背景下汉语语言文字的出路
【摘 要】全球化带动了语言文化的交流,尤其是语言文化的广泛传播,这也给汉语的使用造成了一定影响;同时,语言的兴起更是引起了诸多不规范的汉语用法。笔者认为,在这种“内忧”“外患”夹击的情况下,汉语使用者应规范汉语的使用,包括抵制过度欧化的中文以及反对滥用网络语言,以保持其语言文字的生命力和纯洁性。
【关键词】全球化;西化中文;网络用语;后殖民
去年举行的第三届全国中小学生创新作文大赛中,重庆赛区二百多篇作文因滥用网络语言而被取消了参赛资格。这一做法显示了组委会保护汉语纯净性的决心,同时,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语言不规范已不知不觉地侵入了青少年的汉语写作。
近年来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虽然一直保持贸易顺差,但是在文化产品方面却处于明显劣势。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赵启正在2006年两会期间曾提出,“文化逆差”正在制约中国成为世界强国,并列举了我国图书、电影等文化产品出口的数据为证(卢新宁,2006)。介于中国的和科技腾飞,笔者认为,造成这种文化逆差,恐怕不仅仅是经济、科技实力的差距。
著名文化人士南方朔曾在2005年的“世界中文报业年会”说,中华文化拥有悠久传统,但是在全球化时代,很多东西已经被当作“老古董”丢掉了。汉语语言文字的传承与发展饱受外来文化(尤其是英语文化)的侵袭,外译汉作品中欧化中文比比皆是,如余光中先生当年所说的“的的不休”;在其内部也遭受了网络用语等不规范用语的冲击,许多缩略语、生造词、流行语、行话、黑话弄得读者不知所云。相反,在中国文化的对外传播过程中,不仅中译外作品数量和种类有限,而且在汉译外时多采用归化手法,迎合目的语的行文习惯和文化背景。这些现象不禁不让人思考全球化背景下汉语语言文字的出路。
笔者认为,在经济全球化已然成为现实的今天,汉语自身的规范是其语言文字寻找出路最有效的手段,包括抵制过度欧化的中文,以及反对滥用网络语言。而随后要做的,则是在汉译外时采取韦努蒂所说的异化翻译策略,从而通过汉语中一些独特的意象来传播中国文化。第一步没有做好,传播出去的可能不是规范的汉语,一些行文特征说不定还来自于外语,这就起不到传播文化的作用,因此,第二步就无从谈起了。
在全球化时代保全汉语语言文字的纯洁性,并不是严格禁止英语等外语的影响,这是不现实也是不必要的。正如有人宣扬“后殖民时代我们不过圣诞节”,这种否定文化多样性的行为,颇有民族主义的色彩,过犹不及。这样抵制所谓的“英语对汉语的侵蚀”,恐怕会适得其反。歌德曾说:“语言的力量不在于拒绝外来影响,而在于吸收它们。”(笔者译自Berman,1992:1),可见语言文化间原本就存在的交融和谐、互利互助的关系,兼容并蓄才是发展的大计。后殖民时代欲保持中国文化的纯洁性,显示出一种强烈的民族意识和保护传统文化的决心。只是走到了全球化的今天,一点外界渗透都不允许,未免太不现实了。英语和中文、盖尔语、印地语为何非要是单选题(虽然笔者不否认它们之间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各自都是人类智慧库中的一部分,一定的交流、借鉴、变化、发展、融合、分化岂不是在丰富人文主义的共有资产?例如,根据王克非基于汉英语料库的研究(2002:458-463),被动语态的运用已悄然从汉语的非常态成为了常态,这是发展的过程,如果人们普遍接受,那么,该现象本身无所谓好坏。可是如果后殖民被贴上了明确的国别标签,戴上了爱国主义的帽子,而少了一份冷静和平和之心,那么离其多元文化的口号也就渐行渐远了。
同样,保护汉语语言文字的纯洁性也不是说我们要从白话文回归到文言文,这种做法劳师动众、意义不大。北京社会院所研究员王文元认为,中国目前的语言危机主要是文言文的危机,提倡大家保护古文。笔者倒认为大可不必,既然作者自己都承认,“白话文比文言文易学、易懂、易传播;白话文是科学之最佳书写文体;白话文口语直截了当地表达意思;白话文有时代感” (金燕,2006:85),那为什么非要所谓的“传统”呢?这就像好好摆在博物馆里的古代器皿,非要拿出来做日常用途,不见得是对文物的尊重和保护。
那么,究竟该如何维护汉语的纯洁性呢?笔者认为,要规范汉语语言文字,就必须抵制“外患”。首先要意识到,汉语自身就已具有完备的表达作用,绝大多数情况下无须借助别的语言来阐述一个概念。当然,一些新兴事物的音译除外。诚然,“语言是一个开放的动态系统,吐故纳新需要吸收外来新词语”(谢华,2001:70-72),但时下许多年轻人说中文时都要夹带一些英语、粤语或港台腔,以显示“洋气”,并不能丰富汉语的词汇。偶尔吐出几个单词非但不能提高英语水平,还很可能导致中文的表达能力下降,且不说提笔忘字,今后甚至会张口结舌。何加红认为,“这不仅仅是十分不良的文化现象,从深层次看,是一代人的民族文化自觉意识淡薄甚至基本价值观念失落的体现”(2007:104-108)。既然人们反对说“中式英语”,那么“欧化汉语”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因此,所谓的“纯正”,最基本的就是“说汉语时就说汉语,说外语时就说外语”。至于中文中一些欧化现象,如定语过长、句式繁复、大量运用名词化结构等,笔者也持反对态度。这类“纳新”并不是有意识的行为,并非为了通过异化渠道,让“西方语言文化中大量的异质成分渗透到汉语和民族文化中,丰富了中华文化的内容和汉语的表现力”(吕煦,2006:85-89),而是作者自身汉语水平不过关的无意识表现,导致读者阅读困难。这如同唱歌被别的声部带跑了调,乐音成了噪音。
不过,即便没有上述的“外患”,汉语的“内忧”也足以让人深思。语言的冲击是其中的一大块,比如明明有“妹妹哥哥”却偏要说“MMGG”,未见得简洁。本文开头的例子就说明,这些不规范用语已侵入了书面语。一些人随意取材,掺和在语言中,结果把文字弄得不伦不类。网络语言更新快、稳定性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流行语,还未等大家都接受和使用就遭淘汰,同时,新的词汇取而代之。这使得充斥了网络用语的汉语语篇一时间只能让一部分人理解,削弱了语言表达、交流的功能。要解决这一问题,规范和提高汉语必不可少。如今,教学和双语教学备受推崇。所有大学生都需要过大学英语四六级或专业四八级,而至于大学语文教育,“30~40个课时、几个兼职教师、100多篇文章,在学生心目中这是一门可有可无的课程,并且许多大学非中文专业压根儿就没开这门课。即使是在中文系,学生们的主要精力和时间也是用在英语过级上”(陈国质,2005:200-201),这实在可算一个怪现象。200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北京召开“2006世界母语日研讨会”(凌德祥,2007:31-37),充分说明重视汉语作为人母语的教育,才能提高其在世界上的地位。否则,即便科技、再发达,汉语的话语权也无法得到保障。
如果把中外文化交流比作咖啡的进口和茶的输出,那么文化这一商品交换中不能没有语言文字的交流。进口咖啡是为了满足本土不同口味人的需要,而不是为了“改良”茶的口味或取而代之;同样,出口的茶叶也是为了向外国消费者介绍一种新的饮品,人们希望尝到茶的原汁原味,而不是杂交过的“咖啡茶”或“茶咖啡”。全球化背景下,汉语语言文字欲保持其生命力,必须正视其作为世界语言大家族中平等一员的地位,通过与其他语言文化的交流借鉴丰富自身,杜绝各种不规范用语,只有这样才能积极有为地参与到平等的“文化进出口”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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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卢新宁.(2006) 人民时评:面对文化逆差,中国果真就强大了吗?转引自2006年3月17日,http://opinion.people.com.cn/GB/40604/421307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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