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窥庄子散文中的“逍遥意识”——《逍遥游》阅读教学的实践与思考
【摘要】《庄子》以“无为”为其根基，在先秦诸子中它的文学价值最高，“属书离辞，指事类情”，“其言洸洋自恣以自适”，穷形尽相的描写随处可见，无论是鸟兽虫鱼还是风云山水以及神怪异人，均体物入微，形神毕肖，其语言之挥洒自如，在同代文章中罕有其比。本文以《逍遥游》为课例，引导学生初涉庄子散文的美感，立足新课标情感、态度、价值观，从逍遥意识入手挖掘此篇美文的情思。
【关键词】自在神韵；逍遥意识
散文的主观意蕴总的来说属于情感的范畴，它有着精致的情感形态，但它的确常常包含了比较清晰、明确的思想认识成分，甚至有时可以达到很深刻的境地，这些成分往往附着在情感之中。在教学中，我们应引导学生体会作者的独特感受，进而准确地领会、把握作品的情思。在本文中，我以庄子《逍遥游》为例谈谈如何从逍遥意识这一落脚点出发来挖掘庄子散文中的情思。
一、感悟行云流水的自在神韵
梦原是虚无缥缈的，但它也可以是甜美的理想。《逍遥游》一开始就仿佛使人置于庄子的梦境之中：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对于这样富有诗意的文字，学生若能在朗读的同时在脑海中发挥自由的想象，在聚精会神之中，使“我”的情趣和“物”的情趣回流往复，让他们与文本进行充分的对话。真正的美感经验都是如此，物我合一，学生们才能从其中体味到无比巨大的“鲲”“鹏”之象是庄子期望能上天下海，“负青天”，“绝云气”的一种能量之征，而这确实是后文中所描写的“蜩与学鸠”之辈所望尘莫及的。文中为了突出“无所待”这一主题，夸大了鲲与鹏的生存条件，“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这两种意象所蕴含的不仅是形象的巨大，更是充满了流光溢彩、“辩丽恣肆”的浪漫主义情怀。教师可以凭借意象的对比，启发学生去感悟文中的“鲲”、“鹏”形象的巨大尽管超出人们的想象，它们的能力似乎还是很有限的，需凭借水和风的力量。鲲、鹏、列子无非是超越了我们这些凡人的能力，相对于后来的“至人”、“神人”和“圣人”，他们只能是“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无己”、“无功”、“无名”是庄周崇拜的境界，世人们要走的路还很远……也许这正是庄子内心时时觉得痛苦的来源吧。又如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庄子生来志向远大，又岂为名利所累？在广袤无垠的世界上，人各司其职，推古及今，引导学生进行联想：“贪欲”是万恶的根源，可是现实中被乐园所抛弃的人类即使遭遇到无数的颠沛流离、曲折坎坷，他们仍旧活在混混沌沌的梦里，浑浑噩噩，来不及清醒生命就已凋零，这就是世人的可悲，一切皆因未能看破，“无为”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不可动摇的决心和毅力。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热。是其尘垢粃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连尧这样的圣君拜见了神人之后，都有如醍醐灌顶，忘却了自己的帝王之尊。生命是我们在这世间暂时借用的一个躯壳，你和这躯壳所拥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像水一样蒸发，像河流一样远走，像梦一样无可追寻。你珍惜或是挥霍，都不足以改变这个结局。
庄子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还是清者自清吧：“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人与人，人与物，都有共同之点，所以他们都有互相感通之点。假如庄子不是鱼就无从知鱼之乐，每个人就要各成孤立世界，和其他人都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墙壁，人与人以及人与物之间便无心灵的可能了。在经历毛虫般蜕变的苦楚之后，他偶尔也在梦里化作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即使是心爱的亲人离他而去，他也用歌声为之送行，顺应造化的。可是世间人们的坎坷，让他不忍舍弃，独自隐居，他是痛并快乐者的庄周，他也是天地造化的精灵，他用仅有的力量冲击着种种不平世事。社会、现实、人的畸变，使他迫切地感到为自己构筑一个内在世界的重要，以此来暂时遮蔽那外在世界的混乱不堪，尽管是一些零星的美好，至少能稍稍减轻心灵上沉重的窒息。也只有他才能将“五石之瓠”化作大樽而浮乎江湖，将大树种植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三言两语，化解了惠子心中的愁苦。《逍遥游》的文字使人觉得亲切，自然，句句蕴含着逍遥的哲理，无论是禽言兽语，还是离奇故事，无论是素不相及的人物海阔天空的对话，还是前贤或古人的谈话或言论，仿若行云流水，读起来酣畅淋漓，给人以浪漫主义美感。鲁迅说他“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二、品味穿透悲剧的逍遥意识
在课堂中，我常用“隐喻”的方式来激发对话，隐喻是是生产性的：帮助我们看到我们所没有看到的。隐喻是开放性的、启发性的、引发对话的，它是一种描述性的阐述方式，一个篇好的散文，一个有趣的故事，诱发、鼓励、鞭策读者去阐释，与文本进行对话。《逍遥游》云：“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物性与人性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所相通的,但物毕竟是被动地适应其周围的环境,而人不同，人性是可以向上开掘的，所以人的解脱未免就有些“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味道，人要靠的是自己。在授课过程中，教师要向学生补充说明庄子思想的核心是“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他崇尚自然，与文化的主流儒家思想背道而驰，因而他是反文化的。在庄子看来，不论是美化或是丑化某类事物都是违背自然的天性，因为美与丑同样破坏了事物本来的面目和本质。“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所谓“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大智若愚”便是这个道理。
在教学当中，学生在与文本，与教师对话中也许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庄子醉心于动物、植物与神仙的世界里，所以文章的大部分篇幅都在虚构空的、幻想的、非人世的事物，似乎做到了“无己”；但是他追求着“逍遥”却无法摆脱人生的羁绊。他把“至人”的境界写的那样不可企及，其中不正隐约流露出他追求“逍遥”而不可得的苦恼失望吗？一篇美文产生之后，并非立刻转化为学生所得，使他们坐享其成。美文好比一片风景，观赏者要拿自己的想象和情趣来交换它，才能有所得，他（她）所得深浅和他（她）自己的想象与情趣成比例。通过知识迁移，教师应当使学生自然联想起本文诞生的背景知识，明确孤独是个性孤傲的庄子唯一的选择：“他虽然想做一团火，但他却是一块透视苦难的冰。”学生们的想象是生生不息的，教师只有经过不断的激发和引导，实现互动式的学习氛围，才能使文学作品和课堂焕发新的光彩。引入学生所熟悉的作家鲁迅，对古代和文人进行类比，阐述庄子力求撕毁原有的价值体系给予苦难的人民生活所蒙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他与伪善的道德秩序相抗衡，他是宁愿牺牲自己，与后来的鲁迅一样，他用肩膀扛住黑暗的闸门，放人们到幸福的地方去，以自己的出世之道在黑暗中艰难地探索，为人们寻求一条更加光明的路，庄子是伟大的。
美丽动人的姑射山之神人的情怀，“不越樽俎而代之”的高风亮节，“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自由自在，我们都可以体会到庄子那种在审美空间中的“逍遥游”。尼采曾说过“就算人生是个梦，我们要有滋有味地做这个梦，不要失掉了梦的情致和乐趣。就算人生是幕悲剧，我们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幕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
语文课堂就是要让学生与文本直接对话，要以学生的学习为本，让作者和学生、教师和学生、学生和学生展开充分自由的对话，让学生看到庄子开阔的襟怀、洋溢的激情和不羁的性格，看到他的挚爱和执着，潇洒和逍遥。相信学生们定能从课堂中领悟到语文的诗意，受到浓郁的诗意的熏陶，从而获得人生观与价值观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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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庚香．审美空间．作家杂志社出版，2002．
[2]赖瑞云．混沌阅读．福建出版社出版，2003．
[3]潘新和．语文：表现与存在．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2004．
[4]朱光潜．谈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2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