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动态及对我国的启示

 摘　要：社会政策是社会思想观念的产儿，社会政策也是社会现实的产物；随着发达国家的“福利国家”的社会政策模式到新自由主义的及社会政策，再到社群主义的理论对社会福利与社会政策研究的贡献，社会政策开始日益关注社会公正与公平、经济全球化的社会不平等和社会排斥、风险社会的社会整合和社会政策思考、社会政策的道德基础和价值目标以及社会政策的社会评价等，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动态及对我国社会政策的调整和制订具有重要启示作用。                 关键词：社会政策；研究动态；研究议题；启示                 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社会一体化的加快，社会政策的将面临新的、更复杂的现实问题，社会政策发展必须面对国际经济竞争力和国内社会保护之间的双重困惑，必须面对地区之间经济发展不平衡急剧扩大与社会不平等和社会两极分化日益严重这一社会现实，如何应对这一挑战，成为各国社会政策制定的调整目标和价值取向。本文拟对目前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动态和研究成果予以探讨。                 一、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动态和理论关注                 一方面，社会政策是社会思想观念或社会政治的产儿，即社会政策内容及社会政策的制定与社会思想观念变化密切相关(如社群主义、自由主义思潮) ，同时也与社会政治哲学一脉相承；另一方面，社会政策是社会现实的产物，即社会政策主要立足于解决或是缓解已出现的社会问题，社会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各个社会利益群体之间的矛盾，缩小社会的贫富差距，为社会秩序的良性运行和社会发展创造一个比较有利的社会环境。可以说，社会政策一词自诞生之日起，就对社会群体之间的利益关系、社会问题的解决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社会政策最初表现为“福利国家”的社会政策体系。“二战”以后主要资本主义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建立了“福利国家”的社会政策体系，这种社会政策体系以公民权的基本价值理念为基础，强调在国家主导下为全体民众提供普遍性的福利，以抵消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给劳动者带来的损害，建立一个公平和平等的社会。此时，人们对于社会政策具体内容的理解比较单一，一般只限于狭义上的“社会福利”(资源分配) ，即发达国家的“福利国家”的社会政策模式。20 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后，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加速和冲击，开始出现全球化时代的社会不平等和福利国家危机[ 1 ] ，发达国家中原来已形成的劳资合作和社会伙伴关系被打破，劳动者与控制资本者之间的权利平衡也随之被打破，西方国家中工会的力量普遍被削弱，导致了福利降低和不平等加大；在发展家，同样也在国际经济竞争的压力下，两极分化现象日趋明显，整个社会的福利水平下降，出现了西方所谓的“福利国家危机”，以应对这种危机，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福利改革思潮和社会政策的出现，即各国政府在不同程度上采取了偏向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及社会政策，许多发展中国家中的社会政策也明显发生了新自由主义倾向的改革，即试图通过降低“福利国家”高成本的社会保护来消除危机，在各种社会服务方面都回到自由市场经济模式。                 新自由主义自由市场经济模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批判。社群主义(communitarianism) 是20 世纪80 年代在批评新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基础上兴起的另一股社会政治思潮，它针对过度原子化的个人主义思潮及其对人类社会的销蚀作用带来的破坏，重新探讨公民人文主义，将共同善的哲学理念与社会政策的现实考虑结合起来，对分配正义原则作了详细论证。社群主义通过阐述共同体的政治与文化价值来倡导社会的平等和公正，并用社群(community) 和地方性力量来抗衡“全球化这个政治与经济进程纠缠在一起的”正在制造的“越来越大的不平等”。在关于社会的平等和正义的阐述中，社群主义表达了大量对社会政策的发展有直接的和重要启发意义的社会福利思想，比如社群主义强调了整体福利的重要性和包括国家在内的各种社群在社会福利发展方面的主导作用，社群主义对共同善理念的阐述，并不是囿于传统集体主义价值观的局限，用简单平等的观念看待人们对共同善的分享，而是提出了以复合平等为基础的多元正义理念，对人类社会复杂的分配关系做出了规范性解释；社群主义的政治理论对社会福利与社会政策研究的贡献也在于它对如何实现共同善和分配正义的理想作了细致的、有着逻辑的严密性的知识论分析[ 2 ] 。                 二、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研究议题和研究成果                 社会政策是社会现实的产物，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社会一体化的加快，也随着化的快速推进，社会政策的发展将面临新的、更复杂的现实问题，在西方，出现了许多关于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研究议题和研究成果，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关于社会政策的研究。发达国家的“福利国家”的社会政策模式到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及社会政策，再到社群主义的政治理论对社会福利与社会政策研究的贡献，社会政策的具体内容随着社会变迁是在不断丰富的，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在全世界范围内社会不平等扩大的趋势日趋明显。人们越来越感到社会福利或社会分配同社会权利密不可分，因而社会政策还有必要包括社会成员基本权利和社会地位方面的内容，亦即“社会关系”方面的内容[ 3 ] 。简言之，凡是同社会成员的基本权利和社会福利息息相关的政策都应纳入社会政策的关注视野，社会政策的具体内容应当包括：社会救助、救灾、社会保险、医疗卫生服务、就业、妇女儿童保护、性别平等、种族(民族) 平等、老年人权益、房屋住宅、劳资关系、劳动者工作保护条件、人口政策、婚姻家庭保护、残疾人福利保障、孤儿扶养、退伍军人优抚与安置、职业训练、义务政策，等等；同时，社会政策应更多关注社会公正与公平、经济全球化的社会不平等、风险社会的社会政策思考、社会政策的道德基础和价值目标以及社会政策的社会评价，等等。                 2、社会政策与社会排斥的研究。社会排斥理论是欧洲社会政策研究中新兴的社会理论，社会排斥理论将社会成员在福利资源中不平等的分配视为部分社会成员被社会排斥的现象，将融合和社会排斥问题与社会政策的推进联系在一起，一方面，社会政策会导致或恶化社会排斥；另一方面，社会政策也是反社会排斥、实现公民权利、促进社会融合的有力手段。20 世纪90 年代，社会排斥概念为欧洲委员会所采纳并作为其形成社会政策的核心，社会排斥(social exclusion) 是由欧盟委员会提出的一个社会政策概念并被联合国国际劳工局所采用，是应对“人们享有基本的生活水准，参与社交与分享工作机会的权利”[ 4 ] 而产生的， Manuel·Castells 认为社会排斥和边缘化所带来的偏见和歧视是建立在一个社会有意达成的制度或政策基础上[ 5 ] 。David 认为，“主导群体已经握有社会权力，不愿意别人分享之”，譬如他们担心移民具有潜在的破坏性，因而感到有必要从制度层面对这些人加以社会排斥。Clare 指出：“他们往往由于民族、等级地位、地理位置、性别以及无能力等原因而遭到排斥。特别严重的是在影响到他们命运的决策之处，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各种社会排斥过程无不导致社会环境动荡，终而至于危及全体社会成员的福利。”[ 6 ]社会排斥的社会政策面向重视的是某些群体能否享受人权或政治权利，包括人的安全保障、法制保障、表达的自由、政治参与和机会的平等权利，涉及到个人被排斥出参与决策或者对决策施加影响，被排斥出参与政治权力的监管(选举和被选举) 、私有财产、公正、社会保护、基本服务等项权利。Duff 领导的工作组建立了欧盟社会排斥与社会融合的社会分析框架，具体讨论了健康和健康照顾政策方面的不平等和排斥危机；劳动力市场上存在的失业和边缘融合；由于社会保护政策问题产生的社会排斥；教育和排斥的危机(接受教育的不平等机会) ，住房方面的排斥和政策等，讨论了欧盟国家社会排斥状况以及社会政策改进的主要方面[ 7 ] 。                 3、社会政策与社会整合或社会一体化的研究。社会整合概念是通过1995 年在哥本哈根召开社会发展世界峰会而进入国际政策话语的。Bob Huber 认为促进社会整合需要在两个层面下力气：其一是要将对社会群体问题的意识和关注变成一切政策和计划的“主流”，惟其如此才能使政策和计划时时刻刻注意到各社会群体的特殊状况与需要；其二是始终同这些社会群体“站在一起”，从他们的利益出发。Rechard·fuke 提出的旨在“社会一体化”的政策选择[ 8 ] “， 社会一体化”承诺的核心是努力建成一种社会，一种让所有社会成员充分享受人权的社会。这就意味着要有一种治理形式，确保大家以民主的精神都来关心并有效地参与；意味着造成一种尊重多样性的宽容的大环境，同时对超越于文化、民族和宗教之上的平等和公正承担起责任。社会政策与社会整合或社会一体化的研究是西欧各国社会政策所关注的重点，体现在欧盟各国的移民政策的不断制定和调整，欧盟各国的移民政策主要有两个部分：第一，对移民入境的限额控制；第二，对移民进入后的整合政策。成功的整合就是实现移民对主体社会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平等和充分参与，因此整合既是移民未来发展的预期目标，也是主体社会的政策。目前欧盟国家均支持鼓励移民整合政策，从总的趋势上是更加重视移民与主流社会的和谐关系，通过社会政策来改善移民的社会文化地位，促进移民与主流社会的整合。相关的理论研究包括：Castel 提出的社会孤立(social disaffiliation) 理论、Wilson 的贫穷集中或社会孤立理论、Morris 和Gallie 的社会分割( social segregation) 或社会网络分割( segregation of net2work) 理论，由于无权享有社会福利，由于社会分割与社会孤立的原因，使得社会网络结构呈现单一化的趋势，获得的社会支持降低，造成了弱劳动力联系，移民处于社会孤立或社会分割的现状阻滞了社会整合和社会一体化的实现[ 9 ] 。                 4、社会政策与社会平等与正义的研究。公正与社会政策是密不可分的。从一定意义上讲，公正与社会政策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公正是社会政策的基本理念依据，意义上的公正是在自由、平等、社会合作等理论依据的基础之上，强调“给每个人他所应得”。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公正具有重大的意义，John Rawls 提出：“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 正像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一样[ 10 ]”；社会政策是公正在社会领域的具体化，公正的社会功能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社会政策来实现的；David Miller 提出“， 如果我们真正关心社会正义，我们就要把它的原则应用到个别地或者整体地产生贯穿整个社会的分配后果的亚国家制度上去”。David Miller 从人类关系模式的多样性对社会正义原则适用范围分析与规范[ 11 ] ，Michael Walzer 根据社会物品的多样性提出的多元主义分配正义论和复合平等观，为当代社会分配的复杂性和可能的社会政策思考，提供了有重要思想价值和现实可能意义的论证[ 12 ] 。                 三、结语：对我国社会政策研究与转型的启示                 同样，我国社会政策的将面临新的、更复杂的问题，国外社会政策研究的最新研究议题和研究成果将为我国社会政策研究与转型提供重要启示。                 首先，在全球化和社会一体化背景下，我们必须面对经济全球化对我国社会分层和社会政策的总体负面影响的挑战，即面对全球化与社会阶层分化、全球化与中国区域分化与不均衡发展等现实问题，在社会政策发展上都必须在国际经济竞争和国内社会保护两个方面达成协调，实现经济发展和社会保护两个方面的目标共同最大化，以利于当代中国的社会整合与社会政策选择，这也要求我们在政策研究中，对不平等的研究也必须从过去一国内部的视角转向国际和全球的视角，相关的行动也必须突破国界，在更广泛的国际和全球领域中寻求新的方案和制定新的规则。                 其次，中国政策必须以现代的公正理念作为社会政策的基本立足点或者价值取向。社会政策既要维护社会成员的基本生活状态，又要维护其基本的权利，以确保各社会群体在生存和发展机会上的平等。社会政策的重要目标在于维护社会成员的基本生活状态，保证社会成员在一个社会当中所应当具有的生存底线，促进社会整体福利的不断增进。但是，对于社会政策目标的理解还不能仅限于此，维护社会成员的基本权利同样应当成为社会政策的重要目标和价值取向。                 最后，中国社会政策必须基于社会公平的价值观念或哲学，重点关注社会弱势群体。政府不仅要以社会保障政策的强大支持作用为弱势群体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而且应该创造一个能够增强弱势群体参与能力的社会环境，完善弱势群体的保护性社会政策，实现社会政策对社会弱势群体的有效支持，确立支持弱势群体的社会责任观，重视和整合补偿性社会政策与社会服务体系，建构发展性社会支持体系。通过社会救助、社会保险、医疗卫生服务、妇女儿童保护、房屋住宅政策、平等的劳资关系、婚姻家庭保护、义务等社会政策的供给，使弱势群体的基本生存和与基本发展息息相关的社会事务都成为社会政策所涉及的范围，从而营造公平的社会环境，对弱势群体普遍的基本需求有所增益，为弱势群体提供平等的发展条件。                 ：                 [1 ] 　关信平.经济全球化、社会不平等与中国社会政策转型[J ]. 东南学术，2002 ， (6) ：43.                 [2 ] 　钱宁.“共同善”与分配正义论--社群主义的社会福利思想及其对社会政策研究的启示[J ]. 学海，2006 ，(6) ：36.                 [3 ] 　王卓祺，雅伦·获加. 西方社会政策概念转变及其对中国福利制度发展的启示[J ]. 社会学研究，1998 ， (5) ：23                 [4 ] 　Room·G， Observatory on National Policies to Combat Social Exclusion ： Commission of the European Commnunity ，1992 ：3.2.                 [5 ] 　曼纽尔·卡斯特. 千年终结[M]1 夏铸九，等，译. 北京：社会文献出版社，2003 ：2.3.                 [6 ] 　克莱尔(Clare) . 消除贫困与社会整合：英国的立场[J ].国际社会科学杂志：中文版，2000 ，第17 卷第4 期.                 [7 ] 　高鉴国. 移民趋势与经济整合[J ]. 欧洲，2000 ， (5) .                 [8 ] 　理查·弗克. 旨在社会一体化的政策选择[J ]. 国际社会科学，2000 ， (4) ：144.                 [9 ] 　曾群，魏雁滨. 失业与社会排斥：一个分析框架[J ]. 社会学研究，2004 ， (3) ：3.                 [10 ] 　罗尔斯. 正义论[M]. 何怀宏，等，译.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 ：57 - 69.                 [11 ] 　戴维·米勒. 社会正义原则[M]. 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 ：27 - 328.                 [12 ] 　迈克尔·沃尔泽. 正义诸领域--为多元主义与平等一辩[M]. 南京：译林出版社，2002 ：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