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介入公益活动的思想渊源
来源:岁月联盟
时间:2010-08-12
[关键词]佛教;公益活动;福田;慈悲;因果业报;报恩
佛教作为世界上有影响力的宗教之一,既有强烈的终极关怀,希冀个体人生超脱生老病死,以达极乐涅槃,亦有着执着利他的人世情怀,不断介入各种公益活动,诸如救灾济贫,施药治病,修桥铺路,造井挖渠,植树造林等等。一直到今天,佛教仍然是慈善事业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佛教与社会的关系,不惟为佛教在谋求自身时要留意的重要问题,也成为整个社会在发展进程中需面对和关注的重要问题。关于佛教介入各类公益活动的思想渊源,与其传人中国以后,受到传统儒家人世济世与道教劝善去恶等思想的影响有密切联系。尤其是唐宋之后,儒、释、道三家在思想上互相汲取,逐渐趋于融一。当然,佛教自身的一贯思想,应该是促成佛教积极投入公益活动的最重要“内因”。近些年来,学术界对该问题已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本文拟在前人研究基础上,立足于佛教教义,从福田观念、慈悲观念、因果业报说、报恩思想等几个重要方面,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
一、佛教的福田观念
佛教介入公益活动,福田观念是重要的思想渊源。福田原指对佛行了布施,就以此布施功德,自己得利益成就。佛教以为,布施有如种子,田地比如佛陀,布施给佛陀,能产生幸福的田地,因此佛陀名之“福田”。“田”含有生长和收获的意思,“福田”即可生福德之田。凡敬待福田,即可收获功德、福极。
福田思想的重要经典依据是西晋沙门法立、法炬合译的《佛说诸德福田经》,经中说佛陀为天帝解说了“五净德福田”和“七法广施福田”。所谓“五净德福田”是指:一者发心离俗,怀佩道故;二者毁其形好,应法服故;三者永割亲爱,无适莫故;四者委弃驱命,尊众善故;五者志求大乘,欲度人故。此五福田“供之得福,进可成佛”。所谓“七法广施福田”则指:一者兴立佛图僧房堂阁;二者园果浴池树木清凉;三者常施医药疗救众病;四者作牢坚船,济渡人民;五者安设桥梁,过渡羸弱;六者近道作井,渴乏得饮;七者造做圊厕,施便利处。此七福田“行者得福,即生梵天”。两者都要求大众多多行善,以便得到福报。经文后面还举了不少例子,如波罗奈国的听聪,于大道旁作小精舍,“床卧浆粮,供给众僧。行路顿乏,亦得止息”;拘夷那竭国的波拘卢,奉药果给众僧;罗阅祗国的阿难,到寺院中造作新井,提供香油浴具,洗浴众僧;天帝前生以珠宝施舍僧人;佛陀亦自陈前生在大道旁建厕所的事件,等等。可见,福田思想的开展,不但对佛、法、僧三宝的布施称为福田,对贫苦、羸弱、过客等世俗众生的布施,亦有莫大的功德,最终都能获好的果报。
诸多佛典都对福田思想作过专门阐说。《法苑珠林》卷81曾谓:“所施之境,有悲、敬之殊。悲是贫苦,敬是三宝。”《大智度论》亦将福田分作悲、敬两种:一是以受恭敬之佛法僧为对象的“敬田”;二是以受怜悯之贫病者为对象的“悲田”。此外,佛经中尚有三福田、四福田、八福田等说法。如《阿毗昙甘露味论》卷上《布施持戒品》所说之大德田(恭敬心得报)、贫苦田(怜愍心得报)、大德贫苦田(恭敬怜愍心得报)等三种田。《梵网经菩萨戒本疏》称田有四种,“一恩田,谓父母师主等;二德田,谓三宝等;三悲田,谓饥穷众生等;四苦田,谓困厄众生等”。又智顗于《菩萨戒义疏》卷下列举出佛田、圣人田、僧田、和尚田、阿阁梨田、父田、母田、病田等八种田等。福田类别,表述各异,但“总收为二,谓悲与敬”。《像法决疑经》说:“我于处处经中说布施者,欲令出家在家人修慈悲心,布施贫穷孤老乃至饿狗。我诸弟子不解我意,专施敬田,不施悲田。敬田者,即是佛法僧宝;悲田者,贫穷孤老乃至蚁子。此二种田,悲田最胜。”可见,悲田、敬田虽“各有其美,俱为良田”,但由于悲田提倡悲悯与救助贫弱病苦之人,对广大众生更具切实的影响力,故往往受到更多的重视。
三阶教是隋唐时期佛教宗派中的重要一家,三阶教的思想受《像法决疑经》等影响颇大,主张扶弱济贫,提倡布施,甚至说死后尸体亦当置于森林,供鸟兽食,舍身命财,直到成佛。在福田布施思想的推动下,三阶教还在寺院中创置了专门性的机构,称为“无尽藏院”。据《太平广记》卷493《裴玄智》记载,唐高祖武德中,信义法师于京城长安化度寺内置无尽藏。贞观之后,善男信女争相到寺院合施钱帛金玉,财物积聚不可胜计,寺院僧人专门监当管理。其无尽藏财分为三分:“一分供养天下伽蓝增修之备;一分以施天下饥馁悲田之苦;一份以充供养无碍。”可见无尽藏的作用,一方面为增修寺院,供养三宝,此即敬田事业,另一方面则为施舍天下贫穷困苦之人,是为悲田事业。这种悲田思想,遂成为佛教慈善救济事业的理论指导。
实际上,除“无尽藏院”等机构外,唐代寺院还在佛教福田思想的影响下,创置了“悲田养病坊”以救济贫病。此种寺院病坊影响深远,为后世所沿袭。五代时期置“悲田院”、“养病院”,宋代设置“福田院”、“安济坊”,金代设置“普济院”,元明时期置“惠民药局”,清代置“养济院”等等,无不仿效了唐代佛教寺院中的悲田病坊。
就福田而言,佛教关注功德善事的积极效果,如《杂阿含经》卷36记载佛陀为天子说偈云:“种植园果故,林树荫清凉;桥船以济渡,造作福德舍;穿井供渴乏,客舍给行旅;如此之功德,日夜常增长;如法戒具足,缘斯得生天。”但佛教排斥个人功利主义,那些为求福田才布施的行为,不能算是真正的福田。《优婆塞戒经》卷4中强调:“施时不求内外果报,不观福田及非福田,施一切财,心不吝惜,不择时节,是故名为施波罗密。”道宣律师在删定《四分律》时,曾专门就寺院和僧人对外施药施食等方面的行事做了规定:“若彼病者,慈心施舍,随病所宜。若非随病食施,得罪也。婴儿,狱囚,怀妊等,慈心施之,勿望后报。”可见,慈心随宜与不计回报的布施才是真正的布施,才是福田的本义。 二、佛教的慈悲观念
慈悲是佛教教义的又一重要思想。在梵文中,“慈”有友爱之情,“悲”有哀怜同情之意。佛教教导世人,欲成佛道,必须胸怀慈悲,以慈爱之心给予人们幸福,以怜悯之心拔除人的痛苦。佛教的这种慈悲道德观对社会影响深远,民间长期尊奉的观世音信仰,即较好体现了大众对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思想的认同。
《大智度论》卷26中说:“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大慈以喜乐因缘与众生,大悲以离苦因缘与众生。”简而言之,就是“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大般涅盘经》卷15中也说:“为诸众生除无利益是名大慈,欲与众生无量利乐是名大悲。”慈悲观念为佛教从事社会公益活动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佛陀之道在于能行,慈悲践行很重要的一端即在布施。《大乘义章》卷14中说:“言布施者,以己财事分布于他,名之为布;辍己惠人,目之为施。”布施又可分为财施,法施,无畏施。从财施来看,诸佛、菩萨的大慈大悲,在利他上没有什么不可以舍的,小如财物,大至捐身舍命,乃至舍身饲虎。从法施来看,诸佛,菩萨已证诸法实相,已得无上智慧,以方便救渡众生,使解脱众生成为可能。无畏施就是指救人急难,令众生消除害怕、恐惧。佛教世界中,诸佛、菩萨之所以能够普度众生,亦正源于慈悲心所产生的无边力量。
布施而外,佛教以为爱语和利行也是度众生的方式,也是慈悲行。爱语是以善言劝谕,并以平等心亲近众生,随机施教。利行则是笃行种种善行,利益众生。这种普及一切众生的慈悲观,后来进一步演变为不杀生、放生和素食的思想。隋唐时期,佛教寺院和僧人修置放生池,大力提倡护生放生。唐肃宗乾元二年曾经颁布圣旨,在全国的81处地方设立放生池,蓄养鱼虾之类,禁止人们捕捉,当时著名的书法家颜真卿还为此专门书写碑文。据宋代王谠《唐语林》卷4记载,唐宪宗时宰相元稹在江东,也曾经“修龟山寺鱼池,以为放生之所”。此外,结合《唐会要》等典章制度,我们还可以发现,隋唐以来凡遇三元节(正月十五上元节、七月十五中元节、十月十五下元节)、中和节(二月一日)等节日,朝廷都会颁布禁屠钓或断屠等约束。这种禁约,除受到道教信仰的影响外,显然也与佛教护生观念影响不无关系。
自施舍救济到惜生护生,佛教慈悲观念伴随的平等利他、惠泽众生的种种行为,无不扩大了其自身的影响。佛教接引信众修德行善,鼓励他们“众善奉行”,同时也在实践中率先垂范,以担当的精神,引导社会逐渐形成乐善好施,互助互济的良好风尚。
三、佛教因果业报说
因果业报说,又称为“因缘业报说”、“因果报应说”、“果报论”等,是佛教伦理的理论基础。因果业报的思想,源于印度婆罗门教,而后起的佛教沿袭其说,并将其融入整个佛教思想,随后传入中国。佛教认为,宇宙的万事万物都受因果法则支配,是由“业”即人们自身行为和支配行为的意志决定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观深入民心,令人知所取舍,而消极地不作恶,积极地行善。
《善恶因果经》中说:“杀生之罪能令众生堕于地狱、畜生、饿鬼,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短命,二者多病。”可见,“善自获福、恶自遭殃”的道理要求人们从自身做起,并劝化一切众生,自利利他,共致福业。
善恶的行为生起一种业力,它将带来善恶、苦乐的因果报应,形成了善业善果、恶业恶果的业报转回。东晋名僧慧远在其《三报论》中进一步指出:“业有三报:一日现报,二日生报,三日后报。现报者,善恶始于此身即此身受。生报者,来生便受。后报者,或经二生、三生、百生、千生,然后乃受。”慧远“三报”说把因果报应的时空及时作了扩延,传统“积善余庆、积恶余殃”的思想,纳入了“三世二重因果”的业报轮回流程。民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观不再困惑于现实中报应的迟钝或不仁(诸如“好人没好报”、“恶人没报应”等),而继续推演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的果报观——现世的处境总有其前世的“因”,而现世的业力又早已种下了来世的“果”。过去因与现在果构成第一重因果,现在因与未来果构成第二重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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