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前语文教学弱化学生语文灵性现象的思考

 　摘　要：当前语文教学存在严重代写的弱化学生语文灵性的现象。其主要表现为语文的语感、美感、灵感的弱化。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一方面是由当前选拔价值被异化造成的；另一方面，当前语文试卷命题的不良倾向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关键词：语文教学；语文灵性弱化；成因
　
　　一、当前语文教学弱化学生语文灵性的具体表现
　　
　　语文是一门特殊的学科，既具有工具性又具有人文性。语文的人文性使得语文成为特殊的工具。说它是特殊的工具是因为学习语文不可能离开它所负载的人文精神，离开了，语文就成了空洞无物的东西。语文与人自身的、完善密不可分，它是文化的核心载体，是最具灵性的一门学科。笔者以为，语文的灵性，主要包括语感、美感和灵感三个方面。
　　当前的语文教学弱化了对学生语文灵性的培养，广大和贫困地区这种弱化更为严重，甚至是丧失。具体表现为如下几个方面：
　　
　　(一)语感培养的弱化
　　语感是人对语言文字准确、细腻、敏锐的感受力，是对语言文字理解和运用中极为重要的感知能力，是语文灵性的基本要素。语感的获得虽然受先天禀赋的影响，但关键在于后天的教育。语文教学是培养学生语感最主要的途径。从小学到高中的语文新“课标”都对此提出了要求。叶圣陶先生认为：“语言文字的训练，我以为最要紧的是训练语感，就是对语文敏锐的感觉。”吕叔湘先生也认为：“语文教学的首要任务是培养学生各方面的语感能力。”而当前语文教学对学生语感的培养是薄弱的。
　　1．重读写轻听说。其实“听”和“说”，都是培养语感的重要手段。“听”是获取整合语言信息的过程。婴幼儿如果失去，即使其发音器官健全也会成为哑巴。可见听力是形成语言的必备条件，是内部语言组织、产生“语感”、快速语言编码的重要手段，是口头语感得以实现的方式和标志。听说教学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标”都有一定的要求。但在当前的教学实践中仍被“重读写轻听说”甚至“有读写无听说”的模式所覆盖。因为听说在书面化中不出现。许多语文教师的“共识”是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做“无用功”。结果导致学生听力薄弱，反应迟钝，对语言的辨音解义、记忆整合能力差，在口语表达上则吐字不清，词不达意，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一句话，就是学生口头语言的感觉太差了。
　　2．重默读轻朗读。阅读分为默读和朗读。当前语文教学重默读轻朗读。尽管“默读”是读的较高层次，然而对于学生特别是中小学生来说，书面语感却往往来源于“朗读”。因为在朗读中，心、眼、口、耳并用，共同作用于大脑，更易于语感的形成；而朗读的又是较好的书面语材料。这样通过声情并茂、听读共举的方式将书面语转化成大脑内部编程的书面语感。这不仅可使口语表达富有文采，而且可使作文时语如泉涌，一泻千里。古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这里的熟读就是朗读吟诵。而当前的语文教学对朗读教学是漠视的，甚至认为朗读是浪费时间，考试又不考朗读!长时间在这样的语文教学模式下学习的学生，书面语感薄弱，就不足为怪了。
　　
　　(二)关感培养的弱化
　　如果说语感是对语言文字建筑形式性的把握，有点熟能生巧的意味，那么，美感则是对语言文字性的把握，也就是对语文美的感受能力，即审美能力。培养学生的审美能力历来就是语文教学的一项重要任务。新“课标”也对此有所要求。而当前语文教学对学生语文美感的培养明显不足，在阅读教学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1．重讲解轻感悟。语文审美是以感性思维为主的心理过程，过多的理性分析讲解反而有损于美感的形成。古人读书重涵泳，即注重读者用心体悟别人文章的美妙之处。所谓“三分学七分悟”是很有道理的。美是心灵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感受，不能光靠传授给予，必须欣赏主体自己体悟。而当前语文教学总是教师以自己的感觉来代替学生的感觉。阅读教学是以主题分析代替领悟，结构解剖代替欣赏，逻辑推理代替移情，语意讲述代替品味。这样看起来，好像讲得人木三分，学得滴水不漏，实际上没有多少是学生自己的体会和感悟，因此所得的结论仍是浮浅的，稍纵即逝。虽然现在不少语文教师很注意“启发”，也力图避免“填鸭”灌输，课堂上设置了不少的问题给学生思考，但这种看似启发的问答思考只不过是教师预设讲解思路的陪衬而已，这样得出的某些结论，终究不是学生自己的感悟。
　　2．重孤立轻互联。语文美感的培养是个渐进互联的过程，而非绝对孤立、一蹴而就的。“互联”指语文审美是个相互交融、普遍联系的过程。也就是说各类文体之间的美学要素、古今中外的美学观念、课内课外的审美感受等都是相融通相关联的。宇宙、人生、社会、家庭、客观世界、内心世界等等都是我们审美的涉及的对象。所以把审美活动孤立地限定在某个点上而不知打通面上的联系，效果肯定是有限的。而且从孤立点上得来的审美感受是单薄的，由此培养起来的审美能力是不健全不丰厚的。
　　当前语文教学由于受功利化倾向的影响，过分地讲目的、讲功效，这本身就与美超越世俗功利的本质相悖。同时由于急功近利，不注重对学生审美融通互联、潜移默化感悟力的培养。课文与课文、单元与单元、学期与学期、年级与年级、小学与初中、初中与高中，全部切块分离。由于教师孤立地讲解每篇、每单元、每学期的课文，不知把前后教学中语文审美的规律性因素与学生美感的触点串联打通，学生得到的总是就某一篇、某一段、某一句、某一词孤立的审美感受。又因为没有纵横的比较，感受也不鲜明深刻。况且语文课本中的文章基本上是成年人作品，作者对宇宙人生、社会家庭的体验是深刻的，蕴涵的美学因素融汇古今中外，学生要体会其中的美，绝不是教师一时三刻、三言两语所能灌输的。这需要教师点拨梳理、前后联系，学生反复揣摩、类比联想，才能慢慢理解体悟到。而当前教师只顾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借助教参，就课讲课，直接道出文章之美，也不顾及学生消化吸收能力。阅读文章不是赏析、品味，而是用训练有素的机械化操作手段肢解文章，从中搜寻得分符号，学过考过全忘记，还谈什么审美感悟能力的培养!
　　
　　(三)灵感培养的弱化
　　灵感是创造性思维过程中认知发生飞跃的心理现象。它的外在形态是对问题突如其来的顿悟。灵感的机制虽复杂，但并不神秘；它的发生虽是偶然的，但却是长期思考、酝酿、修炼的必然结果。所谓“长期积累，偶然得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灵感是语文这门学科的灵魂，没有灵感，语文是一堆语言文字的空壳。尤其在作文中灵感的作用最为重要，而当前的作文教学在培养学生写作灵感方面严重缺失。
　　1．重模式轻自我。文章有法而无定法。当前作文教学太重模式化训练了。作文课上教师只机械地作文法讲解、模式剖析，以为作文就像数理化学习一样，讲一个公式然后 就可以以此套题解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了。各种指导学生作文方法的理论书籍铺天盖地，搞得学生眼花缭乱，结果看了一堆的“法宝”，也只知些纸上谈兵的空头理论，真正写起来仍然无从下手。其实文章的写作是个双重转化的过程，即由“物”到“意”、再由“意”到“文”的转化。这两项转化都需要作者自身的灵感。由“物”到“意”，即能敏锐地捕捉到高妙的思想内容；由“意”到“文”，则能机智地营造出精美的形式。要达到或渐趋于这种境界就需要平时作文教学的积累、熏陶、历练和开发，特别要重视学生的自我主体意识的开发，从而激活学生创作灵感的火花。思想中有个很重要的理念就是主体教育思想，即强调学生是自身生活、学习和的主体，学生是自身的主人。作文是个人化的行为，尤其体现了学生自我主体意识的张扬，从思想内容到语言形式莫不如此。而当前作文教学对学生自我主体意识是漠视的，教师总是把自己的作文理念、写作思路强加给学生，批阅作文也是理性有余，感性不足，稍有些“出格”，即使是灵性的嫩芽、火花也常常被残酷地掐死、熄灭。作文课就是训练学生如何根据评分标准、阅卷心理等规范模式炮制“现代八股”，“为文造情”，“为文造意”，从中丝毫看不出学生自我意识灵光的闪现，只有教者作文模式、作文理念的移植。这样写出来的文章，美感、灵感全无，读来如出一辙，味同嚼蜡。
　　2．重课内轻课外。一个人出生之后，就要通过自己的感官来认识外部世界，获得大量的感性认识；同时，也要通过自己的实践思考形成理性认识。这就是生活经验和体验。这些对个性化的作文来说十分宝贵。它不仅是写作材料的直接来源，联想、想象的物质基础，而且也是写作灵感产生和写作个性形成的源泉。当前语文教学有个认识误区，认为学生就该以学习为主、以课堂为主，学习就是生活，广大家长也以此为是。学生从学校出来回到家里不但没有从课堂中走出来，反而进入学校课堂的延续——家庭课堂。在学校课堂、家庭课堂轮番严格管教下，学生不但感到学习太苦太累，而且连生活都觉得无滋无味。一个个原本灵气活现的“少年闰土”都有向麻木呆板的“中年闰土”转化的趋势。即便是李白、苏东坡在今天的教育体制下也会被扼杀得才思枯竭、灵性全无。由于广大学生对丰富的社会生活、广阔的大缺乏观察、感受和体验，他们第一重转化，即由“物”到“意”的转化没有完成，因而他们面对文题无话可说，即使勉强写出来了，也是人云亦云，缺乏新意。即使仿效经典作品，也只能取其形似，而不能得其神髓。由于“重课内轻课外”，功课紧负担重，学生体验生活、感悟人生、驰骋想象、抒发性灵的时空狭小，甚至不存在，他们只能面对一方死气沉沉的课堂“悟言一室之内”，不能到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放浪形骸之外”。他们作文的题材仅限于“可爱的同桌”、“难忘的老师”、“敬爱的父母”等狭小范围，或由此类相近题材简单嫁接组合。再加之前文所讲的语感匮乏，审美低下，怎能写出有灵感的作文来呢?
　　
　　二、当前语文教学弱化学生灵性现象的成因简析
　　
　　以上指出的学生语文灵性弱化现象普遍存在于当前中小学语文教学中。这一不良现象的存在不仅与“素质教育”的大潮步调不一致，也和语文新“课标”的精神不相符。所以对此现象必须认真加以诊治。如果说上述现象是病症之“标”，那么产生这种现象的根源即病症之“本”何在呢?
　　笔者以为，产生上述现象的根源首先是当前教育选拔价值被异化造成的。当前中小学语文教学存在严重的功利化倾向。这种倾向原本主要集中在中学阶段，但随着“择校”的普遍化和系列化，这种倾向正迅速向低年级蔓延。也就是说从小学开始教师和学生就围绕考重点初中、重点高中、重点大学这一连续竞争的主题转动。语文教学无形中充当了这场系列化角逐的“利器”，因为任何一层次的都少不了语文。这样一来就形成了语文教学重结果、不重过程的陋习。但所重之结果又非学生语文素质是否提高，而是看学生是否在语文考试中得高分，从而能否在以应试为手段的择校大战中获胜。这也成为检验语文教学成败的唯一标准。原本纯净雅洁、充满灵性的语文课堂弥漫着浓烈的功利化的烟雾。在这一系列激烈的功利化竞逐中人的发展、人文素养则退居其次甚至被异化，最终以丧失学生灵性为代价。其次，语文试卷命题的不良倾向也是造成上述现象的直接原因。因为学科教学形态总是围绕考核、评价范式转动的。试卷命题的偏差势必在教学中被夸大、扭曲，愈演愈烈。从小学到高中各层次的语文试卷，从阅卷效率考虑，广设标准化客观题，主观试题太少；考试中又不设听说试题，学生听说能力没有检验和展示的机会；试卷中最大的主观试题——作文又因评分标准和阅卷机制的限制使得学生自由发挥的空间狭小，语文灵性得不到充分的张扬。在这样的试题模式导引下怎能不派生出上述不良的教学模式!所以高分低能不足为怪，学生语文灵性每况愈下，也就事出必然了。
　　总之，当前的教育氛围是紧张而压抑的，语文教学的天空也并不晴朗，弥漫着浮躁的功利烟雾，这是不利于语文灵性生成的。尼采说“读书是漫步在别人的知识和灵魂中”，何永康说“语文教学是心灵的远游”。“漫步”也好，“远游”也好，都强调读书学习不能太急躁、太功利化，要在自由放松的状态下进行，而不是被鞭子驱打着赶奔。罗曼·罗兰说：“忙碌紧张的现代生活使人们逐渐失去了欣赏与体味的心情。当人们习惯了不去深思的时候，生活就只剩下了物质的奔走争逐，没有了性灵的光辉。”当前的语文教学就是教师、家长乃至社会高举着鞭子驱打学生去痛苦地赶奔。有鉴于此，本人对当前语文教学中学生语文灵性弱化现象进行剖析，旨在引起语文界同人对此的关注，使我们能保留一份对语文的尊敬，固守语文的纯净，还语文一个灵性的天空，让我们培养的学生真正成为具有人文素养、充满灵性活力的现代化建设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