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洞庭兵输内史及公文传递之路线

来源:岁月联盟 作者:钟 炜 时间:2010-09-06

[摘 要]湖南龙山里耶古城出土的秦简牍中记有邮路里程等内容,本文根据以上简文,结合其它材料,全面复原“洞庭兵输内史”以及洞庭郡属下迁陵县向外(如阳陵)传递公文的路线,发现秦朝以迁陵为中心,可通往洞庭郡属下其它县邑和周边的巴、南郡、苍梧等郡。从巴、南郡向北,又可通往关中或中原。简文中的邮路最北至南郡鄢县(起点),结合其它材料推测,从鄢北上可至宛县,由宛分途,一支向西北,可达内史及秦都咸阳;另一支北上,可达中原阳陵。以上道路中既有官方文书中的邮路和驰道,也有民间所用水道以及横穿分水岭的间道,形成从内史、阳陵至洞庭、苍梧郡的运输网,秦朝借此得以加强对南楚边地的控制。在以上交通网中,索、临沅的交通区位条件比迁陵等站点更好,是当时湘西北乃至整个沅湘流域的交通枢纽,这一优势使索或临沅成为洞庭郡治的可能性较大。

[关键词]里耶秦简;洞庭兵输内史;公文传递;邮路;交通运输网 

  
 
On  the  Postal  Route  and  other  communication  problems  concerning  the  Bamboo-Slip  Manuscrapts  from  Liye 
  
 
Abstrcts:By  means  of  the  textual  research,this  paper  studies the  postal  route  written  in  the  bamboo-slip  Documents  from  Liye  site,Hunan Province,and  concludes  that  Qianling迁陵  was  a  traffic  node  in  the  Dongting洞庭  region. There  were  many  passageways  from  Qianling迁陵  to  the  prefectures  around  it  such  as  Ba巴,Nan南  and   Cangwu苍梧,ect.,there  were  other  passageways  from  Yan鄢  of  Nan南  to  Yangling阳陵  or  to  Neishi内史.Among  the  counties  seen  in  the  Bamboo-Slip  Manuscrapts  from  Liye, Linyuan临沅(or Suo索) was  a  very  important  communication  transfer  station  of  which  to  around  areas  during  that  times.
Key  Words:the  Qin  Bamboo  Slip  Documents  at  Liye ;Qin  Dynasty;Dongting  Jun;the  Postal  Route
Biographies:Zhong Wei(1973-),male,Master,Lecturer  of  Maoming  College,majoring  in  historical  geography.
 
 
 
湖南龙山里耶古城出土的秦简牍中记有邮路里程等内容,本文根据相关简文,结合其它简文、史地和考古资料,全面复原“洞庭兵输内史”以及从洞庭郡属下迁陵县向外(如阳陵)传递公文的路线。
 
一、简文所见邮路
 
里耶邮路里程检记录了从南郡属县“鄢”到洞庭郡属县“迁陵”所经站点及里程,相关简文如下:
 
鄢到销百八十四里,
销到江陵二百卌里,
江陵到孱陵百一十里,
孱陵到索二百九十五里,
索到临沅六十里,
临沅到迁陵九百一十里。
囗囗千四百卌里。 (J11652)
 
以上邮路地处汉水与沅水之间,先后穿越江、油、澧水,并沿用沅水、酉水等水道作为邮路的一部分。虽然这段路程总计“囗囗千四百卌里”,但将简文中各里程数相加,其结果为:84+240+110+295+60+910=1699,与简文残存数“?440”明显不相符,表明简文前应有缺文。
从其它简文看,此路又与“洞庭郡兵输内史”的路线有关联。
 
今洞庭兵输内史,及巴、南郡、苍梧,输甲兵,当传者多节,传之必先悉行乘城卒 (J1165正)
 
此处“巴、南郡、苍梧”等郡是洞庭郡周围的“旁近郡”,也有“输甲兵”之责。与巴、南郡相比,洞庭、苍梧两郡与内史相距较远。当后两郡向内史“输甲兵”时,会途经巴郡或南郡,则可能沿以上邮路西进或北上。可见,这条邮路是联系内史与洞庭、苍梧郡的重要通道。
又据已出简文中出现大量追讨赀线文书可知,阳陵与迁陵之间也有交通联系。对简文中的阳陵,我们认为当位于郑国故地(今许昌市西北)[1](P16-17),故迁陵到鄢的这段邮路也可能会向北延伸至中原地区。
据以上分析,我们怀疑,“囗囗千四百卌里”是指从关中内史或中原阳陵到迁陵的邮路,其中鄢以上部分缺失,末行所缺二字当为“凡□”。由于这段简文无照片公布,具体情形不得而知,但我们的这一推测是合理的。
里耶出土的这枚邮路里程检是迄今所见最早的邮置系统里程核定表。类似的里程检也见于居延新简和敦煌悬泉汉简,其中的汉县均分属于河西各郡,以此例彼,可推知里耶秦简中的邮路也当分属于秦南郡和简文所记“洞庭郡”。其中鄢、销、江陵属南郡无疑,迁陵应属洞庭郡。至于江陵以南的孱陵、索、临沅三县,尚无法确定,但从目前材料看属洞庭郡的可能性较大。显然,以上邮路中“临沅到迁陵”这段路程地处洞庭郡辖地,但途经站点不详,简文未记其中站点,反映出这段路程相对次要一些;相比之下,鄢到临沅的这段路程途经秦县较多,除鄢、临沅外,还有销、江陵、孱陵、索等县,说明当时此段路程沿线人口分布密集。此外,这些秦县多地处水陆要冲,是重要的交通节点和区域中心城邑。故鄢至临沅的这段路程对秦朝廷来说就很重要,当属秦朝干道,而临沅到迁陵的这段路程当属支线驿道。
以江水(今长江中游河道)为限,以上邮路可分为江北和江南两段,并都与驰道有关。
1、江北邮路
长江以北的汉水中游地区有两条干道:一为江汉之间的陆路走廊,即从南阳盆地循南襄夹道南下,经邓、鄢,抵江陵。其中,鄢到江陵的直线陆路是距离最短的路线,与今宜城至江陵的国道相符。后代称这条干道为秦楚大道,或荆州(荆襄)贡道。另一条江北干道是随枣走廊,即从今湖北随州至枣阳之间的陆路通道,西北接南阳盆地,东南连江汉平原。从古至今,这条陆路走廊一直是沟通长江中下游与关中或中原地区的重要通道。秦朝时期,以上两条江北干道同样重要,其间也有一些支线,如安陆与江陵之间就有支线陆路相连。此外,从鄢南下江陵,也可沿汉水――扬水――江水这条水路捷径或沿汉水东侧的支线陆路(经销县)绕行。
2、江南邮路
以上两条江北干道越过长江后,又向沅湘流域延伸。战国秦朝,秦人南下沅湘路线与楚人南渐大致相同。此前史地学家如史念海、王育民等先生均认为,秦人主要是从洞庭、湘江等水道南下长沙郡,即从汉水下游的衡山郡,溯江水至洞庭,再溯湘水而上,可达长沙郡[2](P52-53、P400)。现从里耶秦简得知,这条水道以西的陆路通道也很重要。
以上干道与秦始皇巡游路线有着密切联系,因此又和专供始皇巡游的驰道联系起来。今咸阳市东北有驰道遗迹,据测量,宽约50米,比《汉书》所载“五十步”(按:秦制每步六尺,每尺合今23厘米,五十步合今69米[3](P261))稍窄。从分布范围看,秦驰道由咸阳向东作扇形展开,向东北方向可至冀北一带,向东可至齐、鲁一带,向东南可至苏、浙及鄂、湘、皖一带。以上驰道与其它支线陆路相组合,就形成以秦都咸阳为中心的标准化陆路交通网。
秦朝后期,秦始皇利用驰道前往南郡或途经此地的巡游有以下两次:1、秦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秦始皇首次巡游后,在归途中先后途经衡山郡和南郡,其间路过安陆县,即从衡山郡――安陆――南郡(江陵)。其回程可能是从沅澧下游的邮路返回南郡(江陵),由此北至鄢、邓,再经武关道返回关中的秦都咸阳。2、秦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年),秦始皇由随枣走廊南下,再东巡江水下游。
 
二、迁陵通往洞庭郡、南郡的路线
 
以上邮路、驰道与简文中的“兵输”、“委输”路线有关,将这些干道与其它支线陆路、水路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从关中内史或中原阳陵到洞庭、苍梧郡的交通运输网。一般而言,交通道路多围绕某一交通中心发散开来。里耶秦简所见的索、临沅、迁陵等秦县(邑)就是这样的区域中心城邑。其中,索或临沅的交通区位条件应比迁陵更好。不过,迁陵在简文中出现次数远多于这两县,而且迁陵与以上邮路的关系也很重要,故本文将以迁陵为中心,来探讨里耶秦简牍涉及的交通路线问题。
从简文内容看,迁陵是秦南郡通湘西驿道之终点。此县即里耶古城,位于今湘西里耶镇,属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东距自治州首府吉首120多公里,地处湘鄂渝黔四省交界处的山间盆地。此地位于酉水上、中游分界处,是天然的关口;由此向西延伸的间道是沟通沅湘与巴蜀两地的一条捷径,迁陵正好处于此道中间位置,是重要的军事补给站,如简文中记有迁陵向临沅、益阳输出弩臂,可见其军事地位很重要。此外,由迁陵向东南方向,途经沅陵,再溯沅水而上,可至五岭;由此向北,可经酉水上游河谷或澧水上游的间道北至夷水(清江)、峡江,以达江陵。上述优越的交通条件使迁陵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价值,是位于湘西这块南楚边地的一个重要军事要塞和关口城邑。
从迁陵通往洞庭郡、南郡的道路中既有陆路,也有水道。
一、陆路
1、里程检所记邮路
简文中有鄢到临沅的里程(如前引),将各里程数相加,可得鄢到临沅的邮路距离为889里。按秦里1600尺,每尺合今23厘米,计每秦里合今368米,则以上里数约合今327公里(即654里),与今宜城到常德的直线距离大致相当。可见秦简牍对路程的记载已达到相当精确的程度。
鄢至临沅的这段邮路,从江汉至沅澧下游的陆路走廊中穿过,其中除销前后这段路程外,其余路段均属当时的干道。原始社会晚期,这条陆路走廊已是长江中游原始人类的早期聚居地。澧县彭头山、城头山、八十垱,公安鸡鸣城、石首走马岭、荆门马家垸、江陵阴湘城等一大批屈家岭文化古城遗址均位于这一狭长地带,因为这一地带介于云梦、洞庭等湖沼与荆山――武陵山脉这条地理阶梯线之间,多属冲积平原或台地,便于原始人类生存和对外交通。商周至战国秦汉时期,这条走廊一直是南下的重要通道。不过,里耶秦简中的邮路并不完全顺着此路通行。因简文所见“销”位于今天门市东北的笑(宵)城遗址[4](P29-30),故知简文中鄢到销,再到江陵的邮路非走直线,而是绕道汉水以东,由今钟祥――京山――天门这条支线,至销县,再经竞(竟)陵,到达江陵。
江陵以南的邮路仍沿这条陆路走廊穿过,据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行书律》可知,西汉初从南郡向南,越过江水,至索,有邮路相连,并延伸至“索南水”即沅水中上游或湘、资下游地区,正与里耶秦简中的邮路相符。
简文中临沅到迁陵的里程为910里,按前引尺寸,计这段里数约合今335公里(即670里),比今常德市至里耶镇的直线距离稍长,当与邮路曲折有关。又据《元和郡县志》可知,唐代朗州至溪州的路程为828(唐)里。按唐里1800大尺,每大尺30厘米,计每唐里合今540米,则以上里数约合今447公里(即894里),比秦里折合的今里数(670里)长,当与水道曲折有关。由此反证,秦朝“临沅到迁陵”这段邮路可能是走沅陵以北的陆路,而非走唐代这条水路。
值得注意的是,秦朝的这段邮路本应途经沅陵,即沅、酉交汇处的窑头古城址,此地交通位置十分重要,据推断,战国元(沅)陵当为楚郡治所,是沅水上中游地区的、文化中心,但里耶简文却未记载此县,说明秦朝时期,沅陵县可能已变得不大重要,或非邮路所经站点。
此外,简文中迁陵向临沅输出弩臂的路线也与临沅到迁陵这段邮路相符。
从功能看,鄢到迁陵的邮路既是军事要道,也是重要的商业通道。首先,从古至今,江汉之间以及延伸到江南的陆路走廊一直是重要的军事要道。战国末至秦初,楚秦势力对南郡(新地)、“青阳以西”等战略要地(包括以上邮路)的争夺一直很激烈。其次,湘西北有丰富的竹木、生漆、铜、铁矿等资源,曾上贡“辰砂”、“苞茅”等物品。又从简文可知,迁陵曾向临沅、益阳输出弩臂等军事物资。胡平生先生认为这是由于迁陵一带具有得天独厚的原材料优势。另一方面,在今常德、临澧、溆浦、辰溪等地发掘的楚墓中,出土有本地并不出产的琉璃器和玉器,说明这应是从外地交换来的物品。商品交换又伴随货币交换,在常德楚墓中曾发现有天平、法码和蚁鼻钱。据此推断,南郡通往湘西北的邮路也是重要的商业通道。
2、迁陵至零阳的邮路
里耶秦简中有迁陵“诣零阳”的文书:  尉曹书二封,丞印。一封诣零阳。(J1163)  此“尉”应指迁陵县尉,则以上简文可理解为:从迁陵县发送一封邮书,顺东北方向,可达澧水中游,再顺澧水而下,送达邮书目的地――零阳(今慈利)。此线沿途有不少秦代遗物,如大庸发现“廿七年蜀守若西工师乘囗囗囗囗囗囗”铭文戈;酉水中上游的保靖四方城、古丈白鹤湾等地也发现有秦士卒墓,与里耶简文及《华阳国志》所载史实相符。
澧水下游水道是东西走向,故从零阳出发,可顺澧水继续向东,到达沅澧下游的陆路走廊,再由简文中的邮路北上,就可与孱陵、江陵等秦县相连;或由这条邮路南下,与索、临沅等秦县相连。可见,将“诣零阳”的邮路与江陵以南的邮路相联系,会发现:从迁陵――零阳――索、临沅――益阳,是沟通湘西与湘中两地的一条陆路捷径。

二、水路
从迁陵通往洞庭郡、南郡,也可利用水道。里耶秦简中有南郡竟陵县借迁陵公船的文书:  廿六年八月庚戌朔丙子,司空守樛敢言:前日言竞(竟)陵荡阴狼叚(假)迁陵公船一,袤三丈三尺,名曰柂(?),以求故荆绩瓦,未归船。(J1⑧134正)  说明迁陵与竟陵之间有水道相连,迁陵公船当顺酉水而下,经沅水、洞庭入江水,此后或由扬水(荆汉运河)至竟陵,或绕道江、汉交汇口,再溯汉水至竟陵。这段路线中的“江水”是指长江中游的荆江河道,从古至今都是一条重要水道。由此向西,经峡江,可通巫、巴;由此向东,可连通云梦、洞庭。
以江水及洞庭为限,与简文相关的水路又可分为江南和江北水道。
1、江南水道
①酉水中下游河道
酉水又名酉溪,属沅水中上游“五溪”之一。源出今湖北鹤峰县西北,南流折东,至沅陵县城南注入沅水,全长477公里,是沅水最大的支流。从河川走向看,酉水上游河谷是南北走向,至里耶后,才转而向东。本文讨论的酉水主要指里耶以东的酉水中下游河道。简文中的迁陵公船(名曰“柂”)被竟陵荡阴狼借走,应从迁陵出发,经酉水顺流而下,再经沅水等水道,行至竟陵。
②沅水下游河道
先秦时期,沅水是江汉各族包括三苗、濮、越、巴、楚等向西南迁移的主要通道。据鄂君舟节铭文,战国中晚期,楚国的官商船队已可由沅水溯流而上[5]。战国晚期,庄蹻入滇路线也与沅水下游河道有关。《史》、《汉》、《后汉书》、《华阳国志》等均记有庄蹻入滇之事,其路线主要有江水、沅水二说,另有汉水、夷水等说。其中沅水说较符合史实[6](P354),庄蹻入滇当沿沅澧下游陆路走廊南下,再溯沅水向西至沅陵。此后,可横穿酉、乌分水岭,由间道至巴涪水、江水,以“循江上”;也可经沅陵溯沅水而上,向西南夷方向直行。此处若以沅水作“江”,也可说通。石泉先生曾指出,古时沅水可称“江”,并认为《宋书·王镇恶传》中“这条位于武陵郡、水流很急而又并不深广的‘江水’,应是沅水上游,沅陵以西一段。” [7](P69)
  ③澧水及其支流
据《水经·澧水注》,澧水出武陵充县(今湖南大庸县西)西,东过零阳县(今慈利县)北,有溇水自湖北鹤峰县东南流来会,为澧水北源;又东北经石门(属汉零阳县,陈改曰石门县),有渫水源出县西北合诸水注入;又东过作唐县(后汉置,隋改孱陵,故城在今安乡县北)北,有涔水出西北天门郡界(即今澧县西北之龙洞峪),东南流入;又东至长沙下隽县(在今沅陵县东北,另说在通城县西)西北,东入于江。以上溇、渫、涔诸水都是澧水的支流,其流向大致都为西北――东南走向。从这些水道向西北方向延伸,又可经分水岭间道与夷水相通。
④夷水(清江)
峡江山高谷深,水流湍急,船只在此通行并不容易。于是夷水(清江)就替代峡江,成为沟通鄂西与巴渝两地的重要水道。战国早期以前,巴人廪君蛮沿夷水向西迁移,至巴渝一带建立了巴国。战国中期,蜀军越过巴国,又可能由此道伐楚。庄蹻入滇也与此道有关,桑秀云、侯绍庄等学者都认为,庄蹻入滇应从今宜都出发,沿清江、唐岩河、乌江、三岔河一线,到安顺一带攻下且兰,再西南渡北盘江以达昆明[8]。可见,夷水(清江)是从楚国腹地通往巴蜀和西南夷地区的一条捷径。
2、江北水道
①汉水
先秦时期,汉水上游中下段的干流和部分支流,如旬河、任河、堵河等都具备通航条件。鄂君启舟节记有这些河段的通航情况:

自鄂市,逾油(淯),上汉,就员(郧),就芸阳。逾汉,就汉;逾夏,入邔。

由上文知,战国中晚期,楚国官商船队可从南阳盆地或汉水中下游“上汉”,经郧关进入汉中[9](P193-211,P212-232),这是沟通楚国江汉腹地和汉中边境的主要水道。
②扬水(荆汉运河)
春秋晚期以前,长江中游荆江河道与汉水之间本无水路相连,江水中的商船要北出鄢、邓,只有沿江入汉,绕道千里而行。此后孙叔敖开凿扬水,才大大便利了江、汉之间的。《史记·河渠书》、《史记·循吏列传》集解、《水经·沔水注》均载有此事。从《水经注》看,扬水当在楚灵王立章华台之前就已开凿。楚昭王时,伍子胥率吴师伐楚,又利用和疏浚这一运道,史称“子胥渎”。故战国以后,竟陵与江陵之间始有扬水相通。里耶简中的迁陵公船很可能是经扬水行至竟陵,如此比绕道汉水下游要大大节省时间。
三、鄢以北延伸路线
从迁陵经邮路至南郡鄢县后,再向北延伸,可分北线与西北线两路,分别与关中及中原地区相通。
1、北线
里耶简中有“轵以邮行河内”这枚邮书检,当是秦河内郡的邮书因某种原因流落至迁陵,故知两地之间有交通联系,其中涉及鄢以北通往中原的路线。在前引“诣零阳”文书中,另有“一封诣昆阳邑”,说明迁陵与中原的昆阳邑之间也有邮件传送,其中也涉及鄢以北通往中原的路线。
前文已述鄢以上简文应有缺文,结合其它材料可作如下推断:从鄢――宛(南阳盆地),主要走“南襄隘道”,即由今襄樊沿唐白河谷地北上至南阳的一条天然隘道。宛位于南阳盆地中心,战国秦汉时期,这里是重要的冶铁基地和商贸中心。由此分途,一支向西北,经丹淅通道及武关,入关中,达咸阳。“洞庭兵输内史”和御史问直帬(裙)程等文书都可证实,秦朝存在这一通道。由宛分出的另一支是经方城缺口北上,分若干支与纵横交织的中原交通网相连,以通郑、晋等国故地。其中,由宛至中原的昆阳邑、阳陵,是秦朝的一条官道。这几条通往中原的路线均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陈伟先生对此曾有考证,认为由楚地北上中原之路主要分三条干线:1、楚人北上朝聘通使所经,主要由方城缺口北至郑都;别有一些支线,如颍水上游支线、“夏路”等;2、偏东一线,由召陵北上之路;3、由陈至宋通往中原之路[10](P212-218)。以上这条通往昆阳邑、阳陵的邮路就与后两条楚国干线有关。
2、西北线
从古至今,从关中――武关――宛(南阳盆地)――江陵,一直是关中一带的人南下江汉的重要通道。此路西北段多沿灞水、丹水等河谷而行。其中,靠近秦都咸阳的丹水发源于秦岭南侧,背端即是关中灞水源头蓝桥河所在的蓝田谷,与丹水谷地仅一岭之隔,此处是沟通秦岭南北陆路交通的垭口。秦朝时期,由此沿秦岭东段山口越过武关,向东南至宛,然后循南襄夹道、江汉陆路走廊南下,可抵江陵。唐代,以上路线仍为重要驿道,称蓝田武关道。严耕望先生对其线路走向已有考证[11](P637-668),因时期山川走向一般变化不大,故严氏所考唐代驿道路线与秦汉武关道当有重叠之处。
除此大道之外,石泉先生还提出另一条西北路线,即由今宜城南境溯蛮河(古沮水,亦称“江”)西上,经南漳、保康、房县、竹山、竹溪,入陕西东南之平利县,可达安康[12](P421)。此路与战国中晚期秦军袭取楚“上庸之地”的路线有关,应属间道,至今仍为民间通行大道,亦为公路所经。由安康再北上,经子午谷,可达关中。三、迁陵通往巴郡的路线

一、陆路
从迁陵向西通往巴郡的陆路多从黔江流域的山间河谷穿过,由于存在鲜为人知的分水岭“间道”,记载并不详细。
1、据文献复原的军事通道
战国中晚期,秦灭巴国,设巴郡。此后,巴郡成为秦人从西、北方向东通往楚秦边界的重要中转站。秦人既可顺江水而下至南郡,也可沿巫巴山地的间道攻袭鄢、郢,或者从巴郡直接向西,顺乌江河谷上行一段,再翻过酉、乌分水岭进入湘西,以达袭郢之目的。据郭仁成、戴亚东先生考证,周赧王七年(前308年),秦将司马错率军路线是溯黔江而上,至唐河入口(龚滩)登陆,过酉阳县,再东行,达酉水支流,然后顺酉水而下。据《秦本纪》,秦昭襄王三十年(前277年),蜀守若伐楚,兵分两路,其中取江南地也利用了以上路线。秦统一六国后,此路理应存在。虽然里耶秦简未记迁陵以西的邮路,但据文献可作合理推测。此前早有学者如王育民先生指出这条路线的重要性,《选释》也认为,当时秦人可由涪陵溯乌江而上到今天的贵州松桃一带,由乌江入酉水不过几十里,然后顺酉水而下威胁楚的江南。
2、横穿分水岭的间道
迁陵以西,是酉、乌分水岭。从迁陵通往巴郡,必然要横穿此岭。由此推测,此处应有显为人知的间道。此外,夷水与延江水(即黔江或乌江)、夷水与澧水之间也有类似的横穿分水岭间道。《水经注》中某些篡误水道的记载正好与此相合,由此得出以下合理推测[13](P69-71):①更始水,应理解为横穿酉、乌分水岭的间道;②鸟飞水(大溪河),应理解为横穿溇、夷分水岭,从溇中至夷水,再向北至峡江的间道;③“东入巴东南浦县”的更始水(黑峒河),应理解为横穿夷、乌分水岭的间道,故《延江水注》中“更始水”的记载可理解为:作为横穿酉乌分水岭间道的“更始水”向北延伸,又越过夷水,与峡江相连。可见,古时从夷水源头穿越分水岭,可至黔江(乌江),在此与横穿酉、乌分水岭的间道相交。
二、水路
1、延江水(乌江)下游河道
延江水(乌江)的水流虽较湍急,却仍可横渡或直航,尤其下游河道,是从枳县通往西南夷地区的重要水道。范同寿先生曾指出,庄蹻自楚都郢循长江而上,到枳县(今四川涪陵)后,又溯延江水(今乌江),经思南,至瓮安,到达且兰国境,之后入滇。此说是可信的,战国中晚期,秦人早已占领巴蜀,故楚军到达枳县后,当避开秦人分布较多的巴蜀南境,改由西南夷境内的延江水入滇。
2、江水(巴郡江州――枳)
从古至今,峡江道都是沟通巴蜀与江汉两地的重要水道。近年来,三峡库区出土了大量从新石器时代以来的文化遗址,说明峡江道在远古时已被开通。战国时期,这条水道又是重要的军事通道。据《史记·张仪列传》,秦军从巴蜀出发,经扞关向东,穿越巫郡、黔中,可至江汉之间的楚国腹地。东汉初年,公孙述据巴蜀称帝,曾派兵出江关,进袭南郡。其行军路线即从巴蜀――江关(鱼复)――巫――夷陵――夷道――江汉楚国故地。秦朝峡江道的情形当与此相同,其中枳县至巴郡治所江州的水道,是从黔江流域通往巴郡的必经水路。
三、巴郡以北延伸路线
从迁陵向西至巴郡后,再向北延伸,经蜀郡、汉中,可达内史。其中汉中位于秦岭与大巴山之间,最早归蜀国所有。战国中期,秦国夺取此地,设汉中郡。巴、蜀郡则当在汉中郡之后所设。
商周时期,古蜀人已架设栈道打通大巴山、秦岭,将巴蜀与关中相连。据载,横穿秦岭的古道主要有:故道(陈仓道)、褒斜道、骆谷道(党骆道)、子午道。横穿大巴山的古道主要有:剑阁道(金牛道)、巴岭道(米仓道)和洋巴道[14](P201-226、P249-257)。以上古道打通时间不一,但多可追溯至战国秦汉时期,通过以上栈道,巴蜀与内史之间可保持密切联系。战国中晚期,巴蜀已是秦国属地,由栈道构成的这些通道对秦人来说,就比楚西境的武关道(当时尚在楚秦交界处)更易通行;只有在秦灭楚之后,武关道才成为主要干道。巴蜀以北的这些路线多用于迁徙刑徒,据《史记·货殖列传》,卓氏先人从赵国远迁至蜀国的临邛县即走此路。睡简《封诊式》“迁子”也记有相关内容,可知将罪犯迁至“蜀边县”早已成秦国制度。如此看来,“洞庭兵输内史”也可能会沿用迁陵以西的这条路线。
除以上大道外,汉水以南的巫巴山地还有许多间道。此地原为庸国所有,后被巴、楚分占。从峡江的巫山北越巫溪等隘道,沿渚河谷地至庸,为古代巴、楚间重要通道。将此道与酉水上游河谷等间道联系起来考虑,发现秦人可从迁陵北上,经以上各间道,分别穿越夷水、江水、汉水,到达汉中,再向北经栈道通往关中内史。四、迁陵通往苍梧郡的路线

一、陆路
从迁陵通往苍梧郡的陆路主要是从临沅、益阳至湘水下游的临湘(长沙),再由此南下五岭。公元前222至214年间,秦始皇出兵攻打南越。据《淮南子·人间训》,其行军路线有五,其中有三条路线是通过湘江河谷南下,说明这是从南郡、洞庭郡通往苍梧郡以至南越的主要路线。据里耶秦简中的迁陵输“弩臂”文书可知,迁陵――临沅,迁陵――益阳,是秦朝重要的委输路线。由于临沅位于迁陵、益阳之间,故推测,迁陵――临沅――益阳,是当时沟通湘西与湘中两地的一条重要通道。其中,临沅――益阳,是与临沅以北邮路相连的干道,当属驰道。据湖南地方志记载,零陵县有“秦驰道”,在“县东八十里,阔五丈余,类今之河道,两岸如削,夷险一致。《史记》秦始皇命天下修道,以备游幸,即此。”若此条材料属实,则说明秦始皇时期所修驰道,由北而南纵贯湖南,直达湘江上游和五岭。通过这条干道,苍梧郡与关中内史及秦都咸阳紧密地联系起来。此外,苍梧郡“兵输内史”也可绕道湘西,经迁陵通往巴郡的路线,北上关中。
二、水路
今湖南境内的湘、资、沅、澧诸水多为南北走向,或为西南――东北走向,其下游又多向洞庭方向汇集。于是以上水道就成为沟通江汉与五岭的重要水路。据鄂君启舟节铭文,战国中晚期,湘、资、沅、澧诸水都是楚国南境重要的商业航道。

上江,内(入)湘,庚偞(左从贝),庚涉(右从邑)阳;内(入)耒,庚郴;内(入)资、沅、澧、油。

可见早在战国中晚期,楚国的官商船队就经由以上水道,远达沅湘上游及五岭地区经商,最远可达涉(右从邑)阳等五岭关口。值得注意的是,以上水道中,有关湘水沿岸城邑的记载较详,反映出当时湘水比其它几条水道更为重要,是楚人南下五岭的主要水道。由于秦距楚不远,故推测秦人南下五岭也可能经由湘、资、沅、澧这几条水道。
1、湘水
在秦军南下攻取南越的过程中,湘水河道主要起到运输粮食等军事物资的重要作用。为了将湘水与珠江水系相连通,秦军修建了联结湘、漓诸水的灵渠。此渠开凿后,使得湘江成为秦汉时期沟通中原与南越的重要水路。北人由此水路南下,南海诸郡及海外出产的珍稀物品也由此路北运中原。
2、沅水上中游河道
沅水中上游河道是从迁陵经沅陵通往苍梧郡的一条捷径。据《楚辞·涉江》可知,屈原乘舲船溯沅水而上,到达沅陵以南的溆浦。这里属“南夷”之地,是传统认为的楚黔中郡腹地。又据考古发现推断,战国晚期,秦势力也已到达溆水流域,秦黔中郡的迁移可能与此有关。汉代以后,沅水上中游河道仍是进出五溪地区的主要通道。东汉初,马援、刘尚先后率军攻打武陵蛮,都由此水路攻进五溪。当时由临沅(东汉武陵郡治所)溯沅水而上,最远可至上游的武溪。既然战国晚期、东汉这两个不同时期,沅水上中游河道都是从两湖地区通往五溪蛮聚居地的重要水道。故可推测,秦朝这条水路也是南下五岭的重要通道,当属间道,与军事有关。
3、资水
据上引舟节铭文,资水也是楚人南下五岭的重要水道。后世如《水经·资水注》、《方舆纪要》均载,从洞庭出发,溯资水而上,可达零陵。这也是秦朝沟通江汉与五岭的一条水路捷径。

五、结语

以上我们全面考察了里耶秦简牍涉及的路线问题,发现秦朝从迁陵出发,可经水、陆干道或间道,分别通往洞庭郡属下其它县邑及周边的巴、南郡、苍梧等郡。
1、迁陵通往洞庭郡、南郡的路线
从迁陵出发,有三条陆路通往南郡(穿越洞庭郡),分别是:①迁陵――(沅陵)――临沅――索――孱陵――江陵――销――鄢;②迁陵――零阳――孱陵――江陵;③从迁陵经酉水上游河谷北上,横穿夷、酉分水岭,由间道至夷水,再顺夷水而下至夷道,以达江陵。
从迁陵至南郡也有水路,其中,酉水――沅水――洞庭――江水――扬水――汉水,是从迁陵到南郡竟陵的主要水路。此外,澧水及各支流、夷水(清江)等水道,可与以上陆路相结合,共同构成迁陵与南郡之间的交通运输网。
简文中的邮路最北至南郡鄢县(起点),结合其它材料推测,从鄢北上经南襄隘道,可至宛县(南阳盆地)。由宛分途,一支向西北,经丹淅通道及武关,入关中内史,以达咸阳;或由鄢(宜城)西北的间道至汉中,再北上关中。由宛分出的另一支经方城缺口北上,分若干支,以达中原的阳陵、昆阳邑、轵(河内)等地。
2、迁陵通往巴郡的路线
从迁陵通往巴郡,多水陆并用,并横穿分水岭。即从迁陵向西,由横穿酉、乌分水岭的间道――延江水(即黔江或乌江)下游河道――江水(枳县以西)这条通道,至巴郡治所江州。此外,从酉水上游河谷或澧水支流溇水等间道北上,至夷水,再转向西,横穿夷、乌分水岭,也可至黔江下游,并与迁陵以西的间道相交。由此向北,经巴蜀以北栈道或巫巴山地的间道,均可通往关中内史。
3、迁陵通往苍梧郡的路线
从迁陵通往苍梧郡,既可经临沅、益阳,再顺湘水河谷这条干道南下五岭;也可经洞庭、湘、资、沅诸水及灵渠、离(漓)水等水道,运输军粮等物资通往苍梧及南越地区。
以上交通路线和站点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从内史、阳陵至洞庭、苍梧郡的交通运输网,秦朝政府靠此得以加强对湘西、五岭等南楚边地的控制。
从以上路线的连结点看,迁陵是秦朝设在湘西酉水流域的重要交通站点。此地既是沟通南楚与巴蜀的桥梁,也能南通五岭,北达夷水(清江)、峡江。从更大范围的交通背景看,迁陵是扼守秦朝“关中”西南边境的重要关口。据张家山汉简《津关令》载,函谷关、武关、临晋关、郧关、扜关这五关共同构成汉初中央王朝与诸侯国的弧形分界线。故有学者认为,这一内弧形成汉初的“关中”区域。它既包括了秦国故地“关中”(关中平原),也将此关中的后援地――巴蜀、汉中地区均囊括在内。因汉承秦制,加上汉初距秦不远,故推测秦代的“关中”与汉初形势大致相同。秦迁陵县正好位于以上弧形分界线的南端,是洞庭郡西境的重要关口要塞。
尽管迁陵位置重要,但将迁陵与里耶邮路里程检上的其它站点如索或临沅作对比,可知迁陵并非湘西北的交通中心。而沅水下游的索或临沅因与江陵、沅陵、临湘(长沙)三地距离大致相当,故为湘西北的交通节点和中心城邑。尤其在秦统一六国后,沅水下游的交通地位变得更为重要,于是索或临沅逐渐取代迁陵,成为沟通洞庭郡与巴、南郡、苍梧等郡的重要连结点,是当时沅湘一带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正是这一优势使索或临沅成为洞庭郡治的可能性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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