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俗韵:元曲

来源:岁月联盟 作者:丙夫 时间:2010-09-05

 (一),元曲之韵在“俗”。
  所谓“俗韵”是指通俗文艺所具有的那种滋味、韵味,也是神韵的一种。不是字典里解释的那种俗韵:要么象严羽去“五俗”的俗韵,指句尾叶的险怪不工韵脚;要么象白居易所说:“古琴无俗韵,奏罢无人听”连大力提倡韵的明代陆时雍也说:“诗有灵襟,斯无俗趣;有慧口,斯无俗韵矣”。俗韵,过去总是被贬为庸俗不堪的东西。
所谓“俗”,是相对立于“雅”而言,高雅为宫廷达官贵人所有;文雅为文人学士所好。而“俗”是广大平民老百姓的。《史记》张守节正义谓:“上行谓之风,下习谓之俗”。上下是有严格区别的。下面老百姓的东西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可这是偏见。郑振铎先生说:“凡不登大雅之堂、凡为学士大夫所鄙夷,所不屑注意的文体都是俗文学。俗文学不仅成了文学史主要的成分,且也成了中国文学史的中心。(《中国俗文学史》)郑先生给俗文学概括了六大特质,首先就指出它是人民大众的:“她是出生于民间,为民众所写作,且为民众而生存的。她是民众所嗜好,所喜悦的;她是投合了最大多数的民众之口味的。”
  我看通俗文艺只少有如下几个特质:地方性、民族性、时代性、集体创作与传承性、具有自由、粗犷、创新的原生态特质。她是一切民族之母、之根,立于世的骨架,民族特性的灵魂,永不枯竭的源泉,开创新品种新途迳的先锋。诗经大都是民歌,楚辞的“九歌”就是民间祭歌,五七言来自古诗十九首及汉乐府,唐诗、宋词哪个不是来自民间小曲?“只是升格为正统文学之后,原是活泼泼的东西,但终于衰老了,僵硬了”。关于时代性,胡适博士说过一段话:     “中国文学史上何尝没有代表时代的文学?但我们不应向那古文传统史里去寻,应该向那旁行斜出的“不肖”文学里去寻。因为不肖古人,所以能代表当世”。这不肖文学当指“五四”时期新出现的白话通俗文学,包括他的《尝试集》、郭沫若的《女神》、鲁迅的小说等。当时还属开创大众通俗文学之举,不被传统所重视。
  元代为什么通俗文学转盛呢?除宋以来商贸,城市繁荣,市民阶层扩大,推动了市民文艺兴盛这个根本历史原因以外,还因为成吉思汗们马踏欧亚两大洲,“只识弯弓射大雕”,略输文采风骚,对汉族那套传统的高雅文化艺术不欣赏,“老鞑看戏白搭工” (宋以后人们把蒙古人通称鞑靼人),闲了,除本民族歌舞外,也就看看杂耍,听听小戏娱乐消遣则个;下级军爷或在村镇、家庭中搞点娱乐活动,扭扭秧歌,当个领头的“鞑子官”,耍耍“家鞑子”玩玩罢了(童年时一位长辈亲属把年、节间家里人赌博游戏称作“耍家鞑子”)。而对“子曰诗云”那套更不买帐,废科举取士七十八年。使大批文化人英雄无用武之地,跟广大百姓一起在蒙人、色目人的民族压迫之下痛苦挣扎。贴近民众,贴近基层,贴近并熟悉当时的通俗艺术的社会环境,给通俗艺术的发展奠定了人才与文化传统基础,催化了元杂剧、散曲的繁荣。
  杂剧是在宋、金杂剧、诸宫调、院本等曲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元代的戏曲与散曲合称元曲,她得以在中国文学史上与楚骚、汉赋、唐诗、宋词并美,突现为另一座艺术高峰,既是社会历史发展的需要,也是艺术自身发展的必然结果。王国维说“往者读元人杂剧而善之,以为能道人情、状物态,词采俊拔而出乎,盖古所未有而后人所不能仿佛也。”“元曲之佳处何在?一言以蔽之,曰:自然而已矣。古今之大文学,无不以自然胜,而莫著于元曲。盖元剧之作者,均非有名位学问也。其作剧也,非有藏之名山,传之其人之意也。彼以意兴之所至为之,以自娱娱人。关目之拙劣,所不问也;思想之卑陋,所不讳也;人物之矛盾,所不顾也。彼但摹写其胸中之感想与时代之情状,而真挚之理与秀杰之气,时流露于其间。故谓元曲为中国最自然之文学,无不可也。若其文字之自然则又为其必然之结果,抑其次也”。
  元曲之自然,比古今大家倡导的自然究竟胜在哪里呢?胜在元曲作者与元曲是自家人的关系,是当行本色;而古今为大文学者,是追摹自然,外塑自然的外在人。怎能没有差别呢?自然的本色,本色的自然,这正是元明俗韵有别于其它神韵的根本特征。静安先生接下来说:“然元剧最佳之处,不在其思想结构,而在其文章。其文章之妙,亦一言以蔽之,曰:有意境而已矣。何以谓之有意境?曰:写情则沁人心脾,写景则在人耳目,述事则如其口出是也。古诗词之佳者,无不如是。元曲亦然。”(本章所引王氏语皆出自《宋元戏曲史》)。
  明代戏剧作家王骥德曾指出戏曲写作与文人修词的根本不同,也正在是否能保持这种“如其口出”的自然本色。他说:“曲之始,只本色一家,观元剧及《琵琶》、《拜月》二记可见。自《香囊记》以儒门手脚为之,遂滥觞而有文词家一体。近郑若庸《玉玦记》作,而益工修词,质几尽掩。夫曲以模写物情,体贴人理,所取委曲婉转,以代说词,一涉藻缋,便蔽本来。……故作曲者须先认其路头,然后可徐议工拙。
元曲领军人物关汉卿,就是本色派的代表。敬安先生称赞他谓:“一空依傍,自铸伟词,而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为元人第一”。称他为“驱梨园领袖,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的明初剧作家贾仲明,在吊词《凌波仙》中说他:“珠玑语唾自然流,金玉词源即便有”。以被称为列入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的《窦娥冤》为例,领略一下这位世界文化名人的文章风采。

  关汉卿

  第二折 《斗虾蟆》空悲泣,没理会,人生死,是轮回。感着这般病疾,值着这般时势,可是风寒暑湿,或是饥饱劳役,各人证候自知。人命关天关地,别人怎么替得,寿数非干一世,但守三朝五夕。说甚一家一计,又无羊酒缎匹,又无花红财礼,把手为活过日,撒手如同休弃。不是窦娥忤逆,生怕旁人论议。不如听咱劝你,认个自家悔气,割舍得一具棺材,停置几件布帛,收拾出了咱家门里,送入他家坟地。这不是你那从小儿年纪,指脚的夫妻,我其实不关亲,无半点凄怆泪。休得要心如醉,意似痴,便这等嗟嗟怨怨,哭哭啼啼。
   这段委曲宛转的说词,以曲一气呵出,全用普通妇女的语言、口气,明白无误的传达出窦娥的为人、身分、见识、及对婆母、对死者、对事件的态度。使人如身临其境,置身眼前。晓其言内意,悟其言外情,察觉出三人的内在关系,体会得到主人公当时的处境。臧懋循在《元曲选序》中说关真正做到了“人习其方言,事肖其本色,境无旁溢,语无外假”。只有体悟到家,才能用笔如神,使人于象外得意。这便是当行大家的风范、本事。
  元曲除了戏剧曲辞外尚包括散曲。散曲分小令、套数两种。它们大有别于宋词,既使思想内容、题材与唐诗、宋词相类,表达方式、语言风格也大有区别,显示出更为直白泼辣,通俗的独有风韵。一些戏剧大师,也是散曲高手。关汉卿代表作《南吕.一枝花》套曲《不伏老》写道:
  “我却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子弟每,谁叫你钻入他锄不断、砍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粱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吟诗,会篆籀,会弹丝,会品竹;我也会唱鹧鸪,舞垂手,会打围,会蹴踘,会围棋,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只除是闫王亲令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这可谓全武行,连踢带咬。元曲关、白、马、郑四大家中郑光祖,在这方面毫不逊色,有时似觉俗得更为淋漓。如其《倩女离魂》第三折的《醉春风》一曲:
  空服遍腼眩药不能痊,知他这腌脏病何日起。要好时直等的见他时,也只为这症候因他上得。得,一会家缥渺呵,忘了魂灵。一会家精细呵,使着躯壳。一会家混沌呵,不知天地。
  王骥德认为,在文人学士那里,“大抵纯用本色,易觉寂寥;纯用文调,复伤雕镂”,而象《琵琶》、《西厢》等兼而用之的大作,也同样为自己赢得了“正体”的地位。雅俗共赏,呈发展成熟趋势。如王实甫的《西厢记》就充分吸收了宋词之长。“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泠泠”。一点也不比宋词“深巷卖樱桃,雨余红更娇”或“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婉约得差。至于“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正宫.端正好》)直是范文正公《苏幕遮》的延伸、展开:“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但毕竟已是元曲,带着自己的语言特色。

  元曲用语的另一风格是大量运用叠词、重句,显得娓曲缠绵。如《西厢记》第四折:《雁儿落》:“绿依依墙高柳半遮,静悄悄门掩清秋夜,疏剌剌林梢落叶风,昏惨惨云际穿窗月”。
  《得胜令》:“惊觉我的是颤巍巍竹影走龙蛇,虚飘飘庄周梦蝴蝶,絮叨叨促织儿无休歇,韵悠悠砧声儿不断绝,痛煞煞伤别,急煎煎好梦儿应难舍,冷清清的咨嗟,娇滴滴玉人儿何处也?”
  马致远是另一位引入文彩的元曲大家,可他的《黄粱梦》第四折竟用四字方言土语词,摩声摩象的反复形容:
  《叨叨令》我这里稳丕丕土炕上迷颩没腾的坐,那婆婆将粗剌剌陈米喜收希和的播,那蹇驴儿柳荫下舒著足乞留恶滥的卧,那汉子去脖项上婆娑没索的摸。你则早醒来了也么哥,你则早醒来了也么哥,可正是窗前弹指时光过。
  还有用更多字重迭的。如无名氏《货郎旦》第三折,《货郎儿六转》:我则见黯黯惨惨天涯云布,万万点点潇湘夜雨;正值着窄窄狭狭沟沟堑堑路崎岖,黑黑黯黯彤云布,赤溜赤律潇潇洒洒断断续续,出出律律忽忽鲁鲁阴云开处,霍霍闪闪电光星注;正值着飕飕摔摔风,淋淋渌渌雨,高高下下凹凹答答一水模糊,扑扑簌簌湿湿渌渌疏林人物,却便似一幅惨惨昏昏潇湘水墨图。
  真难为这个货郎,在雨夜崎岖路上一脚水一脚泥,赤溜歪斜怎么走来,更难为这位无名氏搜肠刮肚怎么写来着。有声有色,缠绵不绝,泼辣大胆,执着纠缠,如毒蛇怨鬼,好象不深深钉进你的心里绝不罢休。直待要呕死你。充分体现了民歌民谣的演唱风采。口语被他们用得真是活到家了。王国维说:“由是观之,则元剧实于新文体中自由使用新言语,在我国文学中,于《楚辞》,《内典》外,得此而三…其写景抒情述事之美,所负于此者,实不少也。”
  而马致远的《汉宫秋》第三折则用了另一种民间说唱惯用的类似“顶针”手法的短语重复。
  《梅花酒》呀!对着这迥野凄凉,草色已添黄,兔起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螿螿;泣寒螿,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收江南》呀!不思量,便是铁心肠,铁心肠也愁滴泪千行;美人图今夜挂昭阳,我那里供养,便是我高烧银烛照红妆。
  把汉帝那种害怕回去见人去楼空、睹物伤情、步步吃紧的心态形容得惟妙惟肖。马致远的套曲也很有名。
  如《秋思》《双调.夜行船》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昨日春来,今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乔木查》秦宫汉阏,做衰草牛羊野,不恁渔樵无话说。纵荒坟横断碑,不辨龙蛇。《庆宣和》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鼎足三分半腰折,魏耶?晋耶?《落梅风》天教富,不待奢,无多时好天良夜,看钱奴硬将心似铁,空辜负锦堂风月。《风入松》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晚来清镜添白雪,上床与鞋履相别。莫笑鸠巢计拙,葫芦提一就装呆。《拨不断》利名竭,是非绝,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东缺,竹篱茅舍。《离亭宴煞》蛩吟罢一枕才宁贴,鸡鸣后万事无休歇,算名利何年是彻!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闹穰穰蝇争血。裴公绿野堂,陶令白莲社,爱秋来那些?和露滴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人生有限杯,几个登高节?嘱咐与顽童记者,便北海看探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此曲影响深远,明末清初孔尚任写《桃花扇》,最后一幕:续四十齣.余韵。苏昆生、柳敬亭与老礼赞三人所唱《哀江南》、《秣陵秋》、《问苍天》、与马致远的《秋思》如出一辄,慷慨激愤,诉尽遗民亡国恨。它的负面影响就是使这种厌世、遁世低靡情怀,一时成为文化知识界风尚。如白无咎的《鹦鹉曲》:
  侬家鹦鹉洲边住,是个不识字渔父。浪花中一叶扁舟,睡煞江南烟雨;觉来时满眼青山,抖擞绿蓑归去。算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白仁甫的《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张云庄  《北邙山怀古》
  悲风成阵,荒烟埋恨,碑铭残缺应难认。知它是汉朝君、晋朝臣?把风云庆会消磨尽,都作北邙山下尘。便是君,也唤不应;便是臣,也唤不应。就连马致远《天净沙》这等“纯是天籁”之作,也流露出断肠天 涯无归路的凄楚况味: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关于元曲的神韵,戏剧作家兼曲艺理论家王骥德有两段论述: “其妙处政不在声调之中,而在句字之外。又须烟波渺漫,姿态横逸,揽之不得,挹之不尽。摹欢则令人神荡,写怨则令人断肠,不在快人,而在动人。此所谓“风神”,所谓“标韵”,所谓“动吾天机”。不知所以然而然,方是神品,方是绝技”(《论套数》)。另一段是说咏物贵不即不离,写其风韵。“咏物毋得骂题,却要开口便见是何物。不贵说体,只贵说用。佛家所谓不即不离,是相非相,只于牝牡骊黄之外,约略写其风韵,令人仿佛中如灯镜传影,了然目中,却捉摸不得,方是妙手。元人王和卿《咏大蝴蝶》:“挣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谁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轻轻飞动,把卖花人骟过桥东。”只起一句,便知是大蝴蝶。下文势如破竹,却无一句不是俊语。古词《咏柳》“窥青眼”,开口便知是柳,下“偏宜向朱门羽戟,画桥游舫”,又“倚栏凝望,消得几番暮雨斜阳”等,皆从柳外做去,所以渺茫多趣”(《论咏物》)。
前面说过元曲俗韵全在、质朴。而以自然在中国由来已久,道家、美学就以“自然”为根基,后来张彦远、邵雍等都有论述,元好问谓:一语天然万古新。我们这里所说本色的自然,是指民间创作或民间化创作出的通俗作品,象关汉卿的《拜月亭》
  【叨叨令】元来你深深的花底将身儿遮,搽搽的背后把鞋儿捻;涩涩的轻把我裙儿拽,##的羞得我腮儿热。小鬼头!撞破我也么哥,撞破我也么哥!我一星星的都索从头儿说。”
  可说与普通艺人或群众创作没什么区别。而自然的本色,是指文人追索、借鉴到的天然本色,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李白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越女词》、《巴女词》就属这类。马致远是那种,雅就雅上天,如小令《天净沙》,要土就土掉了渣,如《黄粱梦》中上面引的那段:“那汉子去脖项上婆娑没索的摸”。是不是一味“土”就好呢?当然不是。若是那样民歌就不用成唐诗、宋词了;诸宫调、院本也就不用发展为杂剧了。言之无文,行之不远;质胜文则野。圣人早有明训。没有文化人不行,没一定文采也不行。拿东北二人转来说,那是来自黑土地的地道的原生态品种。有一段我就听人唱了一遍,记不太准确:“风吹那个芦苇哗啦啦地响,上游下来个打鱼的船哪,有一位老者船头上站,手里拿着钩鱼的杆哪(可能是演唱者或口传者不认识钓鱼的“钓”字,按意思把它唱成“钩”了)。打了两条金翅鲤呀,拿到长街去换钱。买来干柴与细米呀,欢欢喜喜过大年哪!”就有了些写景什么的文彩,听了很舒服。而另外也有些语言,如写年轻与老年妇女下面地方的“白面馒头砍了一刀;没捏住的荞面饺”,虽有些真,但有点黄,社会效应不好,缺乏善,因而也就不美。不宜提倡。
  元曲作为通俗性文艺的神韵,来自其原生态性的自然本色,它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地方性、口耳相传的大众原创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的群居社会实践,形成一方特有的民族乡土文化特征。这特征是这一方人在长期与自然斗争磨合生产实践中,在人与人长期斗争磨合的社会实践中,积淀形成的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合谐文化景观。古朴的天人境界,直接的人与自然连系场,构成了原生态的艺术美、神韵美。这种美“素朴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特别在喧嚣浮躁的商品广告文化甚嚣尘上的气候中,如才从土里冒出来、才从树上摘下来那般新鲜的绿色食品,怎能不令人眼前一亮,胃口大开呢?它以自己的贡献丰富着中华文化、乃至世界文化多样化的发展。零四、零六两届青年歌手大奖赛中冒头与发展起来的原生态歌曲,强有力地冲击着歌坛,震惊了评委与全国观众。大赛增添了原生态与组合,其创意者的眼光,不限歌曲之内,而越国界之外。充分显示了我国“三贴近”文艺政策的威力。启发了广大艺术工作者关于艺术发展道路的新思考。一件新事物的崛起,不同意见是正常的,但不要做无谓的门户之争就好:“不看广告,看疗效”嘛!
  我看青歌赛除了听歌之外,还挂着欣赏余秋雨先生的才华和试唱练耳评委赵易山先生的人格魅力。不太关心名次、分数。这是为学养及身体年令所限。太紧张了心脏抗不了,也看不出个专业水平高低,只是跟着感觉走罢了。对当代中国歌坛上彭丽媛、宋祖英,李双江、刘欢、戴玉强等歌唱家及青年男女歌手的歌唱,能欣赏、能交流、能品评。因为毕竟是人间仙女、地上罗汉,是食人间烟火的。而听贵州侗族多声部大歌,及彝族、羌族、藏族、蒙族、朝族等少数民族的原生态歌曲,则不然。如听仙乐、如聆佛音。歌手似从云间天上飘来。不计输赢,总是一副佛面笑对观众、评委。那原滋原味、原妆、原乐器合成的民族,一下子就把你带入声外、象外、境外的神韵境界之中。身在沙发里,灵魂出壳,精神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别说品头论足就连是非、理智、甚至肢体都忘掉了,进入一派纯净的审美境界。黄帝张咸池之乐,可以使人恐惧、懈怠、迷惑;孔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小泽征尔说,听《二泉印月》需焚香跪拜,大概也就这种精神状态吧?不知“神韵”为何物的人,零七年春节晚会上,等待一睹侗族大歌等少数民族原生态歌曲的神彩吧,体验一下对那种境界的感受。大概不会令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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